陳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急剎車晃得往前猛地一衝,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
他轉過頭,看著耿秋,臉上掛著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道:“你就不能開得穩當一點嗎,每次都這樣。”
他算是徹底摸透了,在耿秋這個人的眼裡,只要出了市區、到了軍管區的地界,汽車這種東西,好像就只存在兩個檔位。
一個叫全速,一個叫停車。
耿秋鼻腔裡哼唧了一聲,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敬道:
“我這已經是腳下留情了。”
“要不是怕剎車踩得太猛,把你整個人甩得一頭撞到擋風玻璃上,我剛才用的可就不是急剎車了,而是漂移了。”
陳然聽著他這番理直氣壯的歪理,只能回以一陣無奈的苦笑。
耿秋將雙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轉過頭,目光越過陳然,靜靜地看了看資訊科那扇敞開的大門。
他平時那張總是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臉上,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浮出了一絲不捨。
他嘴角勾起一個有些苦澀的弧度,對陳然說道:
“我這個人你也是知道的,肚子裡沒幾兩墨水。”
“那些肉麻兮兮的話,我也不會說。”
“反正就一句話 。”
“兄弟,祝你以後,前途一片光明吧。”
陳然坐在副駕駛上,認真地聽完了耿秋這番簡短而樸實的告別。
他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用同樣真誠的語氣回應道:
“謝謝,也祝你,前程似錦!”
說著,他伸手解開了扣在身上的安全帶,推開車門,一條腿已經邁了出去。
下車之前,他又轉過身來,最後叮囑了一句:“替我,跟在基地裡的那幫兄弟們問個好。”
耿秋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抬起右手,朝著陳然比了一個瀟灑的 “OK” 的手勢。
陳然跳下車,反手關上了車門,站在原地。
耿秋從車窗裡探出胳膊,朝著他使勁地揮了揮手,然後便毫不猶豫地啟動汽車,一腳油門下去,吉普車捲起一陣塵土,迅速地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陳然轉過身來,仰起頭,看著眼前這棟久違了的資訊科大樓。
初升的太陽照耀在樓體上,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這裡熟悉而清新的空氣,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門裡頭走了進去。
大門口站崗的哨兵,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輛突然停在門口的軍用吉普車。
他看見一個揹著揹包計程車兵下了車,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按照規矩,他下意識地就要伸出手去將人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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