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好寬頻,陳然就折回岔路口等著和父親匯合。
他趕到的時候,父親應該還沒買完,人影都還沒見著,陳然便站在路邊安安靜靜地等著。
這時候,鎮子上不少店鋪都在搞年底的清倉大促,各式各樣的貨品直接碼放在店鋪門口,一眼掃過去花花綠綠什麼都有。
在這滿大街的店鋪當中,最熱鬧的毫無疑問要數賣煙花爆竹的那些鋪子。
在這個年頭,還沒有全面禁燃禁放那一說,每到逢年過節,這些煙花爆竹就成了搶手貨,甚至賣斷貨都是常有的事。
很多人家就喜歡靠這玩意在村裡人面前掙個臉面,畢竟煙花衝得越高、炸得越絢爛,就越說明這家的煙花價錢不便宜。
這麼一來,那些年頭在外掙了些錢的人,就專愛挑那種個頭大、躥得猛的大煙花來放,藉此顯擺顯擺自家的實力。
再加上一茬一茬的小孩對煙花那簡直是毫無抵抗能力,哪怕爹媽打定主意不買,小傢伙也會犟著屁股賴在煙花鋪子跟前,死犟死犟的,非得磨到手一個才肯走。
遇上這種情況,當爹和當媽的處理路子往往大不一樣。
要是跟著父親來逛街的,好面子的父親多半會格外豪爽地一揮手,讓孩子自個兒挑一個。
可要是跟著母親來的,那下場就完全是另一碼事了,當媽的要麼就鐵了心跟他耗著,要麼巴掌就直接招呼到屁股上了。
反正說穿了就一句話 :還想買菸花?哼,看我不先把你開啟花!
陳然靠在一根電線杆子底下,看著眼前這一齣出活生生的街景小戲,倒也覺得挺有意思。
回想起來,曾幾何時,自己又何嘗不是那個賴在炮仗攤子跟前不肯挪窩的犟小孩呢。
他就這麼一邊看著熱熱鬧鬧的街景,一邊等人,結果一轉眼就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陳然才猛地覺出不對勁來。
按正常情況,這個時間點他們爺兒倆早該到家準備端碗吃飯了,可父親竟然到現在還沒從熟食區那邊出來。
陳然心裡不由泛起幾絲疑惑,父親嘴笨,壓根不可能出現那種跟人為了幾毛錢砍價砍上老半天的情況,他的習慣向來就是,價格合適就掏錢,價格不合適就轉身走人。
按理說,早該拎著東西出來了才對。
陳然往熟食區那片人擠人的區域掃了一眼,皺著眉快步走了進去。
剛擠進去,他就一眼看見父親被一大群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了當中,一大堆人正你一手我一手地把各式各樣的禮品往父親懷裡塞。
什麼香菸、茶葉、高檔保健品之類的東西,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父親被人群夾在最中間,臉上滿是為難和無奈,一個勁兒地擺手推辭,可週邊這些人全都笑嘻嘻的,非要他把東西收下不可。
更有甚者,乾脆自顧自地直接把東西塞進父親的衣兜裡去了,被父親發現之後,又慌慌張張地趕緊伸手掏出來,硬給對方還回去。
那一堆人一邊搶著送禮,一邊七嘴八舌地說著:“老陳啊,這條煙你就別再推來推去的了,我知道你愛抽這一口,就當是我孝敬你的過年禮了。”
“你兒子現在可是有大出息了,都當上軍官了,我記著好像還是什麼少將軍官對吧。”
“我家那小子也是不爭氣,往後要是考不上大學,也把他給塞到部隊裡去,到時候還得靠你兒子多多照應啊!”
一個人正使勁把一條好幾百塊的好煙往父親手裡塞,嘴裡一邊還不忘懇求著。
“老陳,我兒子去年也一門心思要去當兵,可到了最後愣是給刷下來了,你看看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把他弄進部隊裡去,你兒子都是軍官了,這點小事肯定能幫上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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