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天都快黑到吃晚飯的當口了,要是電信營業廳那個負責裝寬頻的師傅今天實在趕不過來,那自己可就又得多熬一晚上沒有網路的日子。
之前習慣了開啟電腦就有網,現在猛地一斷網,簡直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好在,就在陳然把那隻已經掏淨內臟、洗得乾乾淨淨的老母雞交到母親手裡的時候,裝寬頻的師傅總算姍姍來遲了。
來的是個身材壯實的漢子,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電信工作服,騎著一輛農村再常見不過的 125 摩托車轟轟地趕了過來。
他先把摩托車停在陳然家院門外面,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小卡片瞄了一眼,又抬頭對了對門牌號,這才放心地把車子開進院子,衝著屋裡頭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這是陳然家嗎?”
陳然趕緊把手洗擦乾淨,小跑著迎了出來,連聲應道:“對對對,就是我家,沒錯。”
那漢子把摩托車停穩當,從後架上解下用綁帶捆得結結實實的一個工具箱,這才轉過身來,滿臉歉意地對陳然說:“少將同志,實在對不住啊,我來晚了。”
一心盼著網路早一刻通上的陳然,冷不丁聽見這個稱呼,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嘴角更是止不住地抽了抽。
這些流言蜚語的威力,還真是無處不在,感覺時時刻刻都在替自己往上升官。
他苦笑著跟這位師傅糾正道:“師傅,我是少校,不是什麼少將,這中間的差別可大了去了。”
這師傅雖然長得壯實,人卻是帶著幾分憨厚,聽到陳然糾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著說:“反正都是大官嘛,也沒啥太大差別。”
這些他也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頭幫別家拉網線,走到哪兒都能聽見人們在議論,說陳家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大軍官,連縣裡的領導都專程上門慰問了,排場大得很,威風極了。
至於具體的軍銜,他也記不太清人家說的是少校還是少將了,反正在他眼裡,聽著都差不多。
更何況少校這兩個字念起來還有些拗口,少將反而叫得更順嘴一些。
再說了,在他們眼裡,不管少校還是少將,都是自己萬萬惹不起的大官。
他背好工具包,手裡提著工具箱,掃了一眼陳然家的屋子,問:“這路由器打算裝在哪間房?”
“裝我房間就行。” 陳然應了一聲,然後轉身領著師傅朝自己住的屋子走去。
反正爸媽大字也識不了幾個,想讓他們整明白新聞聯播都費勁,更別提操作電腦這種玩意兒了。
在他們眼裡,這東西就跟天書一樣,實在理解不了。
所以這條網線,直接連到他房間就算完事。
兩人一邊走,陳然一邊忍不住問:“師傅,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晚啊?”
為了等這位師傅,他真可以說望眼欲穿,就怕人家今天不來了。
寬頻師傅臉上帶著幾分歉然,解釋道:“實在不好意思啊,今天趕著裝寬頻的人家實在太多了,把我給死死拖住了。”
說著,這位師傅好像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繼續往下唸叨起來:“現在的年輕人啊,都找不到以前那股子盼過年的勁頭了,一個個恨不得把年都搬到網上去過。
那些從外地打工回來的小夥子,賺了錢就大包小包把電腦往家裡搬,全都爭著搶著裝寬頻,要不然沒有網,那電腦搬回來比電視還沒用。”
寬頻師傅長長嘆了一口氣,話裡話外都在說,過年這段時間真是累得夠嗆。
陳然笑了笑,隨口說道:“現在時代發展得太快,人心也跟著浮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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