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駕崩,朝局必然動盪,我魏博雖遠離長安,但也不得不關注長安變局,以防不測!」
張誠義本就是孔目官出身,掌管文書檔案兼進奏院進奏官,老情報頭子了,對於時局的變動頗為敏感。
魏博牙兵父子相承,親黨膠固,張誠義祖傳諜報出身,目前魏博的情報網就在他手裡,是羅弘信手下排行前二的得力干將,此時發聲便是以情報為先!
李存節冷哼一聲:「長安進奏院為何沒有傳回訊息,先帝二十日前便已駕崩,如今拖了這麼久,朝廷的信使都到了,還趕在宣旨的檔口,你進奏院卻到如今還未有訊息傳來,簡直是胡鬧!」
張誠義本就如毒蛇般陰冷的臉更是難看,
李存節的嘲諷他沒有任何辯駁的機會和理由,因為就算到了如今,他在長安的探事使居然還沒有任何訊息傳回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朝廷拖了這麼久才送來訊息,裴樞三月六日接詔出發,八日先皇駕崩,
裴樞作為天使每日有固定的行進里程要求,走了二十天情有可原,
但送信的六百里加急驛使為何也會和他同一天才到達?
這明顯不正常,可魏博眾人卻是摸不著頭腦,難道是新皇登基時局動盪?
這怎麼可能,皇帝大行,肯定要知會邊關藩鎮,至於藩鎮要不要入京送殯和覲見新皇的事情先不談,這個流程是不會變的。長安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段德面無表情地坐在首位,就連他這個政治外行都覺察到了不對,
理論上魏博藩鎮是不會太在乎遙遠的長安政局的,
可就算魏博再囂張,也絕對不可能對新皇登基的變動視而不見,他只是跋扈,還沒有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鬧獨立的,不然全天下其餘四十七個藩鎮都有了合法合理的理由攻伐,
連朱溫都不敢在這個時候太過囂張,也一定在密切關注長安!
大義這個東西有時候一文不值,但真有人拿它來對付你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它的分量了,尤其是一個實力相當的對手手舉大義來弄你!
羅弘信揉揉疲憊的額頭,本來他已經在強力收攏魏州鎮軍,部分牙軍,以及聯絡了騎軍李存節,衛州周儒,再給他一些時間,就可以和孔令德動手了!
可突發皇帝大行,他暫時也不能太過明目張膽地動刀兵。
就比如隔壁的李克用和李罕之這時候都停手了,自己這時候做事頗為不便!
倒是給了孔令德喘息的機會!
長安有長安的詭秘,魏博也有魏博的殺機,
目前作為馬步軍都指揮使,兼魏州刺史,牧馬監的羅弘信,實際就是留後實權。
而名義上的牙內都指揮使孔令德,唯一的優勢便是傾向於他的牙兵稍稍佔優,
但他除了一個右廂軍何輝之外,沒有其餘鎮兵,州兵的勢力輔助,勢力略顯單薄!
而騎軍都知兵馬使李存節理論上也是孔令德的下屬,畢竟馬步軍轄制騎軍,
可八千騎軍的實力太強了,其中有半數牙兵與半數騎兵的複雜組合,甚至還有接近兩千名契丹。奚。回紇等外族士兵,
而李存節的副將,馬軍都虞侯王行敏又是羅弘信的親信,裡邊錯綜複雜,誰也不知道身邊的同袍什麼時候是人什麼時候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