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守夜
王墨香聽著大夫說的話，心跟著被揪起來。
福安和她都是在陸璟川院子裡伺候的，要不是這次跟著下江南，兩個人連話都說不上。
但王墨香記得他在三爺院中小廚房燒火時福安透過觀察陸璟川對茶點的使用情況提醒下頭伺候的丫鬟們該如何應對。
同在一個院子裡，伺候同一個主子，哪怕沒有直接說上話，也曾間接受過他的恩惠。
這次陪著一塊下江南更是多了些接觸，眼看著曾經作為院子裡最伶俐的小廝現在可能後半生就要當一個瘸子，王墨香怎麼想都覺得於心不忍。
端了藥碗進來的田大娘也聽見了大夫是嘆氣的聲音，放慢了腳步，連呼吸都刻意收斂。
洛九眼尖，立刻接過田大娘手裡的藥碗，道謝後送她離開，轉頭就將一碗熱騰騰的藥汁灌進了福安嘴裡。
時辰不早，陸璟川取了大夫二兩銀子，讓他在村子裡手福安一晚，確定他沒問題，明早再讓人親自送他回城。
田大娘晚些送來了一籃子野菜窩頭和一碗罐野菜湯，洛七去山裡打了兩隻野兔子，王墨香收拾出來一隻燉湯，一隻烤了，算是給桌上添了個葷菜。
把飯菜端上桌，王默香下意識就要回廚房縮著，被陸璟川一把按在身旁坐下。
“夫人這是要去哪？”陸璟川皮笑肉不笑的盯著王墨香，示意她配合自己。
王墨香緊張的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奴…”
陸璟川狠狠瞪了她一眼，王墨香 立刻改口。
“灶臺上還溫著粥，我得端給洛七，讓他給福安喂一些，讓他能好的快一點。”
大夫已經聽過陸璟川將他們一行人的遭遇，笑著捋了捋鬍鬚。“陸老爺，你家這個夫人心善，還惦記一個受傷的小廝。”
“是啊，我們此次去江南，身邊就剩下這一個人了。”陸璟川聲音低沉，如怨如訴，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悲傷之中，抓著王墨香的手也鬆了。
“罷了罷了，你去吧。”
王墨香趕忙福了福身，匆匆離開，轉頭端著飯菜進了側面的廂房。
洛七和洛九跟著王默香一塊進門將門窗敞開，端了碗匆匆忙忙的扒飯，只有王墨香一人坐在中間的小桌旁 。
從田家搬來祠堂，對於他們那些人來說不算壞事。
祠堂雖然年久失修，但是這幾間大屋修的很是寬敞。
聽說是在城裡發了財的村民回來蓋的，每年回來祭拜祖宗排位時會在此歇腳，平時不回來，便把鑰匙給村長，讓他幫著照看。以前也住過一兩個讀書厲害的後生，只最近這兩個月才空出來。
那邊正堂裡陸璟川和老大夫一邊吃著飯，一邊閒聊著福安身上的傷，心情也跟著沉重。
“陸老爺，人都是生死有命，福安跟了你這樣的主子，受了傷得了救治，保住了這條命，就算是天大的福分，你又何必為此鬱結在心裡？”
老大夫也給他看了傷，從幾人身上的傷口隱約能猜出他們這一路過來的艱險，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安慰。
陸璟川笑了笑，“話雖如此，可終究是受了傷，還可能落下一輩子的殘疾，等他明兒個醒了，我還不知道要怎麼同他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