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回信的陸璟川在推門的瞬間察覺到了異樣，循聲看見了映在屏風上的人影，眸色一沉，緩慢的關上門，壓著步子到窗邊坐下，自顧自的拿起攤在桌上的治水策翻看，耳朵卻高高豎著聽裡面的動靜。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王墨香換了身乾爽的衣服，將頭髮用布巾裹著，懷裡抱著髒衣服，高興的哼著小曲從屏風裡出來。
這樣的喜悅在看到窗邊坐著的人時戛然而止。
王墨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三爺，奴，我…”
陸璟川平靜的翻了一頁書，“讓店小二上來把東西收一收，衣服也得趕緊拿去漿洗，切不可耽誤明日的行程。”
“是，三爺。奴家這就去。”王墨香慌張，將地上散落的衣服聚在一處，抱了滿懷，眼看著快到門口又被再次叫住。
“你這模樣出門讓爺的臉往哪放？”陸璟川平靜的聲音裡滲著冷氣。
王墨香恍惚想起裹著的頭髮，唯唯諾諾的退回屏風後，又找了幾條布巾輪番擦頭髮，知道頭髮徹底幹了才再一次往出走。
這一次陸璟川沒在說話，走出房門的王墨香鬆了一口氣。
直等到店小二將房間裡都收拾完，髒衣服也拿去給婆子漿洗才回去。
王墨香在門邊站了一會，常年做丫鬟的本性作祟，讓她不自覺的上前給陸璟川添茶打扇，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挪動方位，避免遮住他看書的光亮。
兩個人一坐一站，竟也在一處待了小半日。
“砰砰砰！”
“客官，眼瞅著該吃晚飯了，您是下樓在雅間吃，還是讓小的給您送上來？”店小二恭敬中帶著些許討好的聲音隔著門縫傳來，打斷了一室寂靜。
王墨香剛點燃屋中的燭火，聞言抬頭看向陸璟川。
“要個臨街的雅間。”陸璟川的聲音不大，顯然是讓王墨香去傳話。
“是，三爺。”王墨香微微福了福，快步走過去，開啟房門和店小二說了要求，有和已經走出房間的三人重複了一遍。
陸璟川收了書，站在視窗遠望天際黑壓壓一片，交代完是請回房間的王墨香驀然看到陸璟川如此孤寂的背影，停住了腳步。
在京城錦繡堆里長大的公子哥便是往日去遊學身邊也是僕從如雲，日子苦不到哪裡去。
這次下江南賑災說不定會顛覆他多年認知。
王墨香沉默不僅僅是即將看到的苦難，更擔心這個在蜜罐里長大的男人無法共情百姓的困苦，不能設身處地的給百姓某些切實的利益。
她此時還不知道接下來去江南的路，她要和陸璟川分頭行動。
午間陸璟川飛鴿傳書用寥寥數字說明了江南雨水連綿不絕的近況，不少糧倉被淹，百姓已經在斷糧的邊緣。
睿王所率領的賑災隊伍還要三五日才能到達，可江南的百姓未必等得了這三五日。
帶著女人和傷患的陸璟川只會比睿王到的更晚。
他那顆憂國憂民的心哪裡肯繼續拖延？
晚上眾人吃罷飯，陸璟川果斷說出自己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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