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捂著嘴，不敢出聲，怕被小藍聽見。
不知過了多久，她哭累了，靠著門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薛瑾安還是當時秦風的打扮，他站在橋頭，就這樣看著她，目光沉沉的。
她想走過去，可腳卻被釘在原地，怎麼也邁不動。
她想喊他的名字，聲音卻發不出來。他就那樣看著她，然後轉身走了。
顧語晗猛地驚醒，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小藍在外間點了一盞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了進來
門縫裡漏了進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線。
顧語晗摸了一把臉，踉蹌地站起身，她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她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了一張憔悴的臉——眼睛紅腫，髮絲凌亂。
她擰了條帕子敷在臉上，冰涼的帕子激得她打了個哆嗦，敷了一會兒，直到那雙眼睛看起來不像剛哭的樣子。
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把頭髮重新梳好。在梳妝檯前坐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月光如水，寬宏地灑在各個角落。
她站在廊下，看著那一池隨風擺動的荷花。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顧語晗猛地轉過身。
薛瑾安站在院牆邊，青灰色的長衫，消瘦的肩膀，臉頰上那道淡淡的疤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翻牆進來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質問也沒有指責，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在他心裡壓制了很久的事實——
你沒有來找我。
薛瑾安內心還是過不去，白天他怕從她的嘴裡說出什麼，他承受不住。
“我知道，你派人找過我，”他說，“開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來了京城，是有了別人，你沒有找我。”
如果，如果你們真是兩情相悅，我......
薛瑾安只是這樣想一想，便攥緊了拳頭。
顧語晗的眼眶紅了。
“不是那樣的——”她終於擠出了聲音，沙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找了你很久，我去崖底尋找、去下游的村子裡問——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以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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