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坤言站穩後，鬆開了家丁的手。
他一步一頓地走進顧語晗的房間。
大夫正在給顧語晗做簡單的清理。乾涸的血液將手巾染成紅色。
顧坤言雖說是做縣令十餘載，什麼樣的血腥場面沒有見過，但是這一次，他卻害怕的顫抖。
“小姐，”他一張口，聲音就像是被砂紙刮過了一樣，嘶啞無比。
“小姐怎麼樣了？”
“小姐，身上沒有大傷。但是，小姐的氣虛脈細，應該是情緒受到了重大的刺激。”
“現在，小姐需要靜養，多用滋補之物調理。”
“好，”顧坤言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小姐沒有大礙就好，”
“沒有大礙就好......”
他等大夫幫顧語晗診斷好了之後，遣散了其他的丫鬟與家僕。
自己拿起那手巾替顧語晗擦了起來。
臉上，多了幾道彷彿被什麼尖銳東西劃到的痕跡。
胳膊上，有多處淤青。
手上，有著各種磨破的傷口，血肉模糊。
顧坤言的手幾欲顫抖地擦不下去。
他閉上佈滿血絲的眼睛，定了定神，繼續幫顧語晗擦拭。
晚上，顧語晗高燒反反覆覆，顧坤言徹夜未眠照顧她。
顧坤言從不信神佛，畢竟若是真的有神佛存在，那顧語晗的母親平日樂善好施，不可能那麼年紀輕輕就走了。
現在顧坤言只求哪路神佛睜開眼睛，求求救救顧語晗。
他已經失去了夫人。
他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女兒了......
一直到天矇矇亮，顧語晗的身體才漸漸穩定下來。
顧坤言鬆了一口氣，他靠在床邊準備眯一會兒，畢竟好幾晚沒有睡過安穩的覺了。
午時過半，顧語晗終於醒來。
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間，旁邊是閉著眼睛，皺著眉頭靠在床邊的顧坤言。
“爹，”她的聲音乾澀，像是多日未盡米水的流浪漢一般。
顧坤言耳朵一動，睜開眼睛。他看到顧語晗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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