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信嗎?
像上輩子一樣,沉默地認下,然後用本就不多的糧食去賠罪,把她關在家裡,承受更多的指指點點?
陸振國終於動了。
他沒轉身,依舊背對著溫婉,聲音不高,卻壓過了王嬸子的乾嚎和王桂花的叫罵。
“王嬸,”他開口,帶著幹活的沙啞,聽不出情緒,“你說,我媳婦推的你?”
“就是她!千真萬確!”王嬸子拍著大腿。
“什麼時候?”
“就、就剛才!不到一炷香功夫!”
“在哪兒推的?”
“就這兒!井邊上!”王嬸子指著井沿。
“從哪個方向推的?”
“從後面!她從後面突然衝過來,我都沒防備!”
“推的你哪裡?”
“就、就後背!狠狠推了一把!”
陸振國問一句,王嬸子答一句,語氣越來越篤定,眼神卻有些飄忽。
等王嬸子說完,陸振國沉默了幾秒,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慢慢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溫婉面前。
他個子真的很高,靠得近了,溫婉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他額角那道疤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猙獰,但他看著她的時候,那雙總是沉沉的黑眸裡,卻沒有預想中的懷疑和憤怒。
只有一種很深的、溫婉看不懂的沉靜。
“你,”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鞋子,什麼時候溼的?”
溫婉一怔,低頭看向自己的腳。
腳上那雙千層底布鞋,鞋面和鞋幫,乾乾爽爽,只有鞋底邊緣沾了一點從屋裡帶出來的、乾燥的塵土。
她又猛地抬頭,看向幾步外癱坐在地的王嬸子。
王嬸子渾身溼透,水漬從她身下蔓延開一小片,她剛才癱坐的地方,泥土明顯被浸成了深色,而她腳邊,有兩個清晰完整的、溼漉漉的腳印。
陸振國沒再看她,而是重新轉向王嬸子,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嬸,你說我媳婦是從你背後,把你推進井裡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兩個溼腳印上。
“那你鞋底這泥,怎麼會踩在你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