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思路越來越清晰。他們決定,將產品分為三個梯度:
1. 走量精品:樣式固定的實用小傢俱、簡單動物擺件。用料普通,工藝簡化,追求價效比和出貨速度。
2. 定製精品:發條機動玩具、略複雜的組合玩具(如小房子、小馬車)。用料做工更精,接受一定程度的個性化定製,價格中上。
3. 收藏級:仿古小件、高階首飾盒、微型傢俱。用地窖最好的木料和技藝,精雕細琢,不定期推出,打造品牌口碑和頂級價值。
規劃有了,但人手不足是最大的瓶頸。光靠他們倆,累死也做不出多少。
“人,要找,但要信得過的。”陸振國沉聲道,“不能是大哥那樣的。”
溫婉思索著。村裡人,知根知底,但也盤根錯節。找誰呢?
“二狗子,”陸振國忽然說,“人實在,嘴是碎點,但手腳麻利,肯出力。他家裡兄弟多,地少,一直想找點零工。”
二狗子?溫婉想起搬家時他熱心的幫忙,還有他那張藏不住話的嘴。優點是可靠,沒啥壞心眼;缺點是,可能守不住秘密。
“可以先讓他來試試,”溫婉斟酌道,“就幹最基礎的,處理木料,粗打磨。核心的步驟不讓他碰。工錢......按天算,或者按件算,比鎮上打短工略高一點,但要說清楚規矩。”
“行。”陸振國也覺得可行。
第四步,也是眼下最急迫的一步——開拓“銷售渠道”。
“紅星日雜商店”是一條線,但不夠。鎮長這條線潛力巨大,但可遇不可求。他們需要更穩定、更主動的銷路。
“下次去鎮上送‘走量精品’的時候,”溫婉手指敲著桌面,“我們不能只去商店。鎮上的小學、中學門口,機關單位家屬院附近,還有......那些看起來家境不錯的人家,我們能不能試著去問問,或者擺個簡單的攤?”
“擺攤?”陸振國眉頭微蹙,“會不會......太扎眼?”他習慣了埋頭幹活,對主動吆喝售賣,本能地有些牴觸。
“我們不是賣菜,是賣手藝。”溫婉語氣堅定,“東西好,就不怕人看。我們先少量拿點最簡單的去試試水。而且,我們不是一直襬,是‘流動展示’。順便,也能聽聽買的人怎麼說,喜歡什麼樣的。”
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亮光,陸振國最終點了點頭:“聽你的。”
夜深了,計劃一項項落定。
小小的油燈,照亮著簡陋卻已初具規模的“工作間”,照亮著攤開的圖紙和筆記,也照亮著兩張年輕、疲憊卻充滿鬥志的臉龐。
從被迫分家、住進漏雨破屋的惶然,到意外發現地窖寶藏的驚喜,再到憑藉一把椅子、一輛小車獲得鎮長青睞的轉折,最後到這個夜晚,他們坐在這裡,認真地、細緻地規劃著如何將那份意外得來的“寶藏”和彼此的手藝、心血,變成一份實實在在、可以期待的事業。
這條路,是他們自己選的,也是被生活逼著、推著,一步步走到這裡的。
“木婉......”
溫婉在筆記本嶄新的一頁,鄭重地寫下這兩個字。
“以後,我們做的東西,就叫‘木婉’。”她抬頭,看著陸振國,“木,是你的根,也是我們材料的根。婉......是我的名字。合在一起,就是我們的根,和我們的未來。”
陸振國看著那兩個字,又看看她,良久,很慢、很重地點了點頭。
“好。”
“木婉”小作坊,在這個春夜,於漏雨的破屋中,悄然開張。
沒有鞭炮,沒有賀客,只有一對夫妻,兩盞孤燈,滿懷的決心,和一個剛剛寫下的、承載著無限希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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