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是什麼意思？”溫婉問。
劉翠花眼珠轉了轉：“要不這樣，你們不是要搞合作社嗎？讓你堂弟寶根也加入唄！他年輕力壯的，什麼活都能幹！你們給他安排個輕鬆的活兒，每個月開點工錢就行！”
一直沒說話的溫寶根聽到這話，終於有了點反應。他吐掉嘴裡的菸頭，用腳碾了碾，吊兒郎當地看著溫婉：“是啊姐，我啥都能幹，你就給安排個活兒唄。”
溫婉看了他一眼。
這個堂弟，從小就被大伯母慣壞了，初中沒畢業就輟學在家，整天遊手好閒，跟鎮上一幫小混混廝混。讓他來作坊幹活？她不放心。
“合作社招人有規矩。”溫婉說，“所有加入的人，都要經過培訓和考核。合格了才能上崗。寶根要是想來，可以報名參加培訓，考核通過了，自然會有活給他幹。”
溫寶根的臉色一下子垮了：“還要考核？姐，咱都是一家人，用得著這麼見外嗎？”
“這不是見外。”溫婉的語氣依舊平靜，“這是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劉翠花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她看了看溫德財，又看了看溫婉，忽然換了一副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婉婉，你現在發達了，眼界高了，看不上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是吧？”
“大伯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劉翠花的聲音尖了起來，“你婆婆上門，你把人趕走了。我們好心好意來幫你，你也推三阻四的。怎麼，有錢了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別忘了，你可是從溫家嫁出去的！要不是溫家養你這麼多年，你能有今天？”
溫婉的臉色冷了下來。
“大伯母，我十歲那年親媽就沒了。第二年，我爸娶了繼母。從那時候起，我就是自己養活自己。洗衣、做飯、餵豬、下地，什麼活我沒幹過？我嫁人的時候，溫家收了五十斤糧食的彩禮，一床被子都沒給我陪嫁。這些年，溫家給過我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溫德財和劉翠花的臉：“你們今天來，說是要幫我。但你們真的想過要幫我嗎？你們只是想從我這裡撈點好處罷了。”
院子裡一片寂靜。
溫德財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劉翠花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話來。
“合作社的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溫婉站起身，“寶根要來，就報名參加培訓，考核通過了我歡迎。至於入股的事——‘木婉’不接受外部投資。對不起，我還有活要忙，就不留你們了。”
逐客令已下。
溫德財鐵青著臉站了起來，冷哼了一聲：“行，你翅膀硬了，我們高攀不起！走！”
他大步朝院門外走去，劉翠花和溫寶根連忙跟上。走到門口時，劉翠花回過頭，狠狠地瞪了溫婉一眼：“忘恩負義的東西！你會後悔的！”
溫婉沒有回答。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三個背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陸振國從東廂房裡走出來。他剛才一直在裡面幹活，把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走了？”他問。
“走了。”溫婉點了點頭。
“你沒事吧？”
溫婉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振國，你說，為什麼人總是這樣？你窮的時候，他們躲著你，生怕你沾上他們。你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好了一點，他們又一個個地湊上來，想從你身上撈點好處。”
陸振國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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