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真的有一個小生命了嗎？
她和陸振國的孩子？
“我也不太確定......”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也許只是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能連著吐好幾天？”陳寡婦打斷了她，“而且你一聞到油腥味就犯惡心，這不是胃病，這是害喜。我生了兩個孩子，我還能不知道？”
溫婉沉默了。
她心裡其實已經有了預感，只是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這段時間太忙了，忙到她根本沒有精力去關注自己的身體變化。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蛛絲馬跡其實一直都在——容易疲倦、嗜睡、聞到油膩的味道就噁心、情緒波動比以前大......
這些症狀，她早該意識到的。
“嫂子，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溫婉有些茫然地看著陳寡婦。
“怎麼辦？當然是去找大夫確認一下啊！”陳寡婦說，“鎮上的老中醫劉大夫，你把脈最準了。你明天趕緊去讓他看看，確認了也好早點做準備。”
溫婉點了點頭，心裡亂糟糟的，像是有一團麻線纏繞在一起，理不清頭緒。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是喜悅？是緊張？是害怕？還是所有這些情緒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無法言說的複雜感受。
她想要這個孩子嗎？
答案是肯定的。她當然想要。她和陸振國結婚一年多，雖然一直忙於生計，但她也曾無數次幻想過，有一天能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一個會叫她“媽媽”、叫他“爸爸”的小傢伙。
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卻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恐懼。
不是恐懼懷孕本身，而是恐懼——她現在有能力養育一個孩子嗎？作坊剛剛走上正軌，書才剛剛出版，一切都還在起步階段。如果這個時候懷孕生子，會不會影響到“木婉”的發展？她能不能同時兼顧好母親和創業者的雙重角色？
她不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陸振國從鎮上送貨回來，看到溫婉坐在院子裡發呆。
她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看起來有些虛幻，有些不真實。
“怎麼了？”陸振國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不舒服？”
溫婉抬起頭，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複雜，像是在猶豫著什麼。
“振國，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溫婉張了張嘴，又閉上。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我明天想去一趟鎮上。”
“去鎮上做什麼？”
“找劉大夫......把個脈。”
陸振國愣了一下：“你不舒服？”
“也不是不舒服......”溫婉的聲音越來越低，“就是......陳嫂子說，我可能是......有了。”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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