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遠站起身,走到陸振國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振國兄弟,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兒子。”
陸振國連忙站起來,扶住林志遠的胳膊:“林大哥,你別這樣。我當年就是順手......”
“對你來說是順手,對我來說是救命之恩。”林志遠抬起頭,眼眶通紅,“我沒有什麼能報答你的。這次合作,我一定會盡全力,讓‘木婉’的產品走得更遠。”
那天晚上,林志遠留在“木婉居”吃了一頓晚飯。他喝了不少酒,說了很多話。他說起兒子小時候的趣事,說起兒子入伍時的驕傲,說起兒子每次寫信都會問“找到那個救我的人了沒有”。他說著說著就哭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陸振國坐在旁邊,拍著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一個勁地說:“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送走林志遠之後,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溫婉和陸振國坐在桂花樹下,誰也沒有說話。月光灑下來,在地上鋪開一層銀白。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又歸於沉寂。
過了很久,溫婉開口了:“振國。”
“嗯?”
“你救過人,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振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真的覺得沒什麼好說的。那年我才十六歲,看到有人落水,就跳下去了。換了別人,也會這麼做的。”
溫婉看著他,看著他被月光照亮的臉龐,看著他眼中那種樸實而堅定的光芒,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意。這個男人,從來不會炫耀自己做過的好事。他默默地救了人,默默地回了家,默默地過了十五年,從來沒有提起過。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你總是這樣,做了好事也不說。”
陸振國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因為我覺得,做好事不是為了讓人知道的。”
溫婉沒有說話。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住了他。
這個吻不再是輕柔的觸碰。它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驕傲和心疼——驕傲於他的善良和低調,心疼他十六歲那年跳進冰冷的河水時,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勇敢。她的舌尖撬開他的牙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熱烈和主動。
陸振國被她吻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回應著她,雙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讓她雙腳離地,緊緊貼在自己身上。溫婉的雙腿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腰,兩個人在桂花樹下忘情地接吻,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晚風輕輕吹過,帶來桂花的香氣。
過了很久,他們才分開。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
“振國。”溫婉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嗯?”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為你驕傲?”
陸振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沒有。但你現在說了。”
“那我再說一遍。”溫婉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我為你驕傲。”
陸振國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那天晚上,溫婉躺在陸振國的懷裡,睡得格外安穩。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看到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毫不猶豫地跳進湍急的河水中,奮力遊向那個掙扎的孩子。河水很冷,很急,但他沒有退縮。她醒來的時候,眼角還帶著淚痕。
窗外,天已經亮了。
溫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為報恩的故事感動不已的時候,鎮上那封關於“木婉”作坊用地審批的申請,已經被壓在了某個人的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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