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鎖鏈纏住的瞬間,他體內的靈力運轉速度驟降,歸宸境的修為被硬生生壓到了渡墟境巔峰。鎖鏈越收越緊,蝕息之力滲入經脈,開始侵蝕他的靈力根基。
謝燼辭低頭看著纏在身上的鎖鏈,又抬頭看向陳峋。
他笑了。嘴角咧開,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眼底的陰翳終於翻湧到表面,不再遮掩。
“力鎖千重——真了不起。渡墟境催動這招,經脈要斷吧,靈力要枯了吧,反噬要痛死吧?”
陳峋的嘴角溢位一縷血。他沒有擦,只是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
“說過要清理門戶。先從你開始。”
謝燼辭的笑容更燦爛了,眼角甚至擠出了笑紋,語氣卻沉下去,沒了尾音的上揚:“不是現在。你這招要是到了歸宸境,我今天就走不了了。可惜還差一個境界。”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鎖鏈上。灰白色的血霧和蝕息黑氣發生劇烈的反應,兩種力量互相侵蝕、撕裂、爆炸。
十六條鎖鏈同時震顫,其中三條被炸斷。趁著這個缺口,謝燼辭的身體炸成一團黑煙,從鎖鏈的縫隙中溢位去,在半空中翻滾著凝聚成人形,落在五米外的水泥地上。
他單膝跪地,左手捂著被力鎖千重灼傷的右臂,右臂上鎖鏈纏繞過的地方,灰白色的角質護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被蝕息之力侵蝕得發黑的皮膚。
襯衫早就沒了,赤裸的上半身上那些灰白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消退。
他重新站起來,骨劍碎成了地上的灰白粉末,但他沒有去撿。
他抬起右手,掌心還殘留著骨劍的碎片,灰白色的骨片在皮膚表面緩緩融化、滲透,重新進入體內。他低頭看著掌心最後一片骨片消失,抬頭看向陳峋。
“力鎖千重加彈指破青蛇,渡墟境打歸宸境,能把我逼到噴精血遁逃。”他整了整衣領,儘管已經沒有衣領了,但手指還是習慣性地在鎖骨前攏了一下,像在整理一件不存在的襯衫,“不過你也快到極限了。”
他轉身。灰白色的風靈力在腳下凝聚,託著他升上半空。
月光從天花板的破洞裡傾瀉下來,照在他蒼白的後背上,那兩條盤踞的灰白紋路已經徹底隱入皮下。
“下次見面,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一個一個,全部吸乾。”
他回頭,最後看了陳峋一眼。
“說不定到時你還會求我教你。”
黑煙驟起。
謝燼辭的身影在黑煙中消融,只留下那句溫和的尾音在空蕩蕩的毛坯房裡迴盪。黑煙散盡,月光重新落下來,照在破碎的水泥地上,照在陳峋一個人身上。
陳峋站了片刻。然後喉嚨裡的腥甜終於壓不住,彎腰,一口血吐在水泥地上。
暗金色的血液裡夾著大量黑氣,那是力鎖千重反噬的餘勁。
他緩緩直起身,用僅剩的乾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靠在身後的承重柱上,抬頭看向天花板上那個被蝕骨爪砸穿的破洞。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
他沒有追。渡墟境的靈力已經見底,金丹轉速降到最低,經脈裡反噬的灼痛一陣一陣往上湧。
歸宸境高階,蝕骨焚心。
他閉上眼,調息片刻。然後睜開眼,目光落在地面那攤暗金色的血跡上。
下次見面,清理門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