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陳峋收回目光,“只是這套把戲,在別的地方見過很多次。”
老太爺看著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像生氣。
二嬸很快調整好表情,把茶杯端起來重新抿了一口,聲音恢復從容:“現在的年輕人,再有本事,在外面闖出名堂,也得懂分寸。家世這東西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彌補的。”
話音未落,她面前的茶杯突然滑了一下。茶杯自己在茶碟上橫移了半寸,磕在碟子邊緣,聲音清脆。全桌人都看見了。
“這桌子不平?”三堂叔下意識低頭檢查桌面。
只有老太爺看見陳峋擱在桌邊的手指——食指微屈,指尖朝下,剛才那一下是他彈的。
老太爺什麼都沒說。
這時候沈清瀾的二叔擱下茶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清瀾這次回來,帶來不少訊息。工廠停工,訂單違約,損失已經拖累到了幾個核心業務。如今家裡的意思是,不如趁這個機會跟馮家他們好好坐下來談一談——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鬧僵了對誰都沒好處。”
他說完特意看了一眼沈清瀾。
沈清瀾放下茶杯,聲音很冷:“不談。”
“清瀾——”二嬸插嘴。
“我說了,不談。”沈清瀾的聲調平得像刀背。
三堂叔放下筷子,臉色難看起來:“馮總那邊傳了好幾次話,說只要沈家願意合作,之前所有損失他們全賠。你再不答應,就不是損失幾個工廠的問題了。”
“合作什麼?”沈清瀾看向他,“合作替他們洗錢,還是替他們轉運見不得光的東西?沈家不做這種生意。”
三堂叔還欲開口。
老太爺的柺杖在地上一頓。聲音比之前重了幾分,紅木地板被震得嗡嗡響。
“夠了。”
全桌人全部噤聲。
老太爺抬起頭,目光掃過二嬸、三堂叔,最後落在沈清瀾身上,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不可動搖的威嚴:“如今集團已經交給清瀾,她自己心裡有數。此事不要再提。”
二嬸張了張嘴,又閉上。三堂叔低下頭,不敢對視。
老太爺沒有再看他們。
他慢慢站起來,傭人連忙上前攙扶。
老爺子走到陳峋身邊時,腳步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陳峋,陳峋抬頭看著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
幾秒之後,老爺子微微點頭,不知道是在跟陳峋點頭還是在跟自己點頭,然後拄著柺杖慢慢走出餐廳。
沈清瀾站起來,看著老太爺的背影,轉頭對陳峋說了兩個字:“走吧。”
老太爺的柺杖聲還沒走遠,陳峋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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