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常年偏頭痛的三姑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太陽穴，又戴上，反覆確認，最後怔怔地說了句“腦袋也不悶了”。
沒有人再看周師傅一眼。周師傅站在角落裡，臉色慘白，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老太爺轉過身，看著陳峋。
“陳先生，請坐。”
語氣從客氣變成了尊敬。傭人連忙拉開老太爺旁邊的椅子，比之前殷勤了十倍。
陳峋還沒坐下，一個年輕人從旁支桌邊站起來。
二十出頭，身形壯實，穿著一件緊身黑T恤，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沈浩，三堂叔的兒子，在部隊待過幾年，退役後回沈家幫忙管安保。
他走到陳峋面前，手裡端著一杯酒，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
“陳哥是吧，剛才說了這麼久，我還沒敬你。”沈浩咧嘴一笑，“沈浩，在部隊練過幾年拳腳。陳哥看著也不像普通人，能不能過兩招？”
他把酒杯放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點到為止。”
陳峋沒動，淡淡瞥了他一眼。
沈浩的笑容收了半分，往前又邁了一步，伸手搭向陳峋的肩膀。
他的手指微微用勁，指尖摁進肩窩的位置。普通人被摁住這裡，整條手臂都會痠麻。
陳峋抬眼。金光在瞳孔深處一閃。
沈浩的手指還沒碰到陳峋的肩膀，一股無形的氣勁從陳峋周身震開。
沈浩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椅子，後背砸在牆上，滑落在地。嘴角滲出一絲血，捂著胸口喘了好幾下才順過氣。
陳峋仍然沒有移動半分。神色平淡，右手還端著茶杯，連手指都沒晃一下。
全場死寂。
沈浩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看著陳峋的眼神全變了——不是憤怒，是恐懼。
他剛才離陳峋最近，感受得最清楚。
那不是推，不是撞，是一股將他整個人吞噬的威壓，如山如海，瞬間碾得他連呼吸都忘記。
他甚至沒有碰到陳峋的手指！
沈清瀾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陳峋是我帶來的人，家裡誰再有多餘的想法，後果自負。”
聲音不大，但整個餐廳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沒有人再出聲。
陳峋把茶杯放在桌上。
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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