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道盡頭是一道鋼製防爆門，門框上的紅外感應器閃爍了兩下。
一個穿深灰色工作服的女人站在防爆門前。她三十出頭，身形精幹，頭髮剪得很短貼在耳後，眼睛是淺灰色的。
代號青鸞，能力是電磁波感知。她伸出手和林彥握了一下，然後目光在陳峋身上停了一秒。
“跟我來。”
地下基地不大，但很乾淨。走廊牆壁上嵌著淡黃色的應急燈，每個轉角處都貼著疏散路線圖。
青鸞推開會議室的門，牆上電子地圖已經亮了，臨州市區被幾道紅色標記切割成六個不規則區域，分屬三個不同的入侵勢力。
她開門見山，聲音很沉：“臨州的情況比你們想的更糟。三個月前我們還有四十七個人，現在只剩十九個。其他的不是犧牲了，是叛變了。有人開出了價碼，用力量、用壽命、用家人的安全。有的人一開始假裝投誠，想從內部摸清據點結構，但進去之後被情緒代理人徹底洗腦，反過來對付我們。還有的人是主動叛變的。”
“臨州沒有東海那種大規模工業汙染，這裡的靈氣純淨度高，被抽取精氣的人不會像你們那邊的受害者那樣迅速衰弱，而是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慢慢喪失意志力，最後變成空殼。這種緩慢的過程讓很多覺醒者產生了誤判，以為自己能扛住，主動混進據點去探查，結果進去不到一個月就被同化。”
她調出一組資料，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過六片紅色區域。
每片區域彈出一組能量讀數，數值在昏暗的會議室裡跳動得刺眼。
“城北武道館，歸宸境巔峰，能量波動幾乎全是肉身強度讀數，沒有任何法術波動。這種純粹的力量型敵人，我們的人連靠近都做不到。物理潛入被肉身屏障擋住，電子偵察被地下深度遮蔽，上週一個渡墟境的偵察員試圖從通風管道滲透，還沒進入核心區域就被護體罡氣震了出來，內臟多處挫傷，人還躺在醫療室。”
青鸞調出一張武道館周邊的電磁波掃描圖。
掃描圖顯示武道館地下有整整三層結構，每一層都覆蓋著一層電磁屏障，是她用自己的能力反覆掃描才拼出來的輪廓。
“地下三層有十幾個固定不動的活人訊號，還有兩個在緩慢移動。十幾個不動的......我們推測是被他控制的人類‘戰鬥傀儡’。那兩個移動的，其中一個就是他本人。另一個訊號不太對，電磁波反射頻率比普通人低了十幾個百分點，像是生命力在被什麼東西持續抽走。”
“陸衍。”陳峋說。
青鸞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在武道館掃描圖上標了一個藍色的問號。
“城南紡織廠。靈氣波動摻雜了大量扭曲的幻象，歸宸境初階左右，但氣息飄忽不定，極難鎖定。它不像武道館那樣固定在一個位置，而是每隔幾天就會變換一次分佈模式。單人滲透。”
她頓了頓，“單人滲透沒有生還的先例。進去的人要麼再也出不來，要麼出來之後說的東西全是矛盾的。每個人看到的紡織廠內部結構都不一樣。有一個偵察員進去之後在一條走廊裡走了整整六個小時，走廊盡頭永遠是另一條走廊。他被我們強行拉出來時人已經嚴重脫水，不停地說牆上有眼睛在看他。”
“蘇木白。”陳峋看著地圖上那片飄忽不定的紅色區域。
“市中心CBD，所有據點的靈氣迴圈最終匯聚之處。歸宸境巔峰以上，鎮骸境。氣息籠罩範圍一直在擴大。三個月前只覆蓋整棟大樓，現在方圓幾公里的靈氣流動都在它的牽引之下，六座據點的能量像六條河流一樣往那裡匯聚。”
青鸞的聲音壓得更低，“我們的電磁波探測根本穿不透那片區域。所有訊號進去就消失，連回波都沒有，像是被什麼更高階的存在吞噬了。”
“蕭逸辰。”陳峋念出這個名字時語調沒有任何波瀾，但站在他旁邊的錢多多看見他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收攏。
陳峋走到電子地圖前，閉上眼。
歸宸境的神識以他為中心無聲延伸，穿過地下掩體的防護層，越過臨州城區的街道和建築，觸碰到六個據點外圍的陣法屏障。
他在識海中勾勒出六股熟悉的靈力波動。
城南紡織廠，氣息飄忽如遊絲，層層幻象疊加在真實的廠房結構之上，前世六徒弟蘇木白慣用的手法。
城北武道館，赤裸裸的力量碾壓，秦天從不屑於用法術偽裝，他的靈力裡只有純粹的肉身之力，歸宸境巔峰，像一把沒有鞘的刀，不在乎誰來挑戰。
六座據點的靈氣迴圈最終匯聚於此，鎮骸境的氣息籠罩整片區域，深不見底，沉靜、龐大、密不透風。
。人有所對面轉，眼睜他
”。防佈要需，天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