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口快遞站開始建造特區》第七十七章 地界(1)

作者:青衫渡鶴·27天前

第七十七章 地界

縣檔案局在縣政府大院最後面一棟舊樓裡,檔案室在地下二層。

走廊燈光昏暗,空氣裡一股舊紙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

頭頂熒光燈管嗡嗡響,有一隻燈時而閃一下。檔案員推開鐵製檔案櫃的門,四十多歲的胖大姐,推著眼鏡從架子上抱下三捆牛皮紙檔案袋,擱在閱覽桌上激起一層灰。

“八四年的勘界檔案全在這裡了。左邊捆著的地圖是曬藍圖;中間捆著的是雙方簽字的協議書;右邊是縣裡當年的審批檔案。只能手抄,不能拍照也不能帶出去。”

陳石安解開麻繩。曬藍圖已經發脆,展開時邊角碎屑簌簌往下掉,他用手掌接了一點紙屑。

圖上用紅色虛線標註了當年的老村界,虛線在上。藍色實線是調整後的新村界,比虛線低了一截。

兩條線之間夾著一塊不規則的狹長地帶。圖左下角蓋著三個褪色的騎縫章,東河村委、小河村委、縣民政局。

他拿手指從虛線上移到實線上,量那段最大的垂直距差:按圖例換算差不多十二畝。就是範老頭說的那坡地。

協議書寫得明明白白,松嶺坡坡度超過二十五度不適合耕種,小河村自願將坡地調出,跟東河村換一塊水澆地的耕種權。

雙方代表在右下角簽了字。小河村的簽名字型格外有力,捺筆偏長,跟他看過的那份村志上的毛筆字筆畫完全一致,簽名人叫範明德。

陳石安翻開第二捆,一份補充檔案單獨夾在正本後面。八四年十二月,小河村收到了由東河村支付的補償款三千元現金加上十畝平地的三年耕種權。

收款確認欄裡範明德的簽名穩穩地壓在格子裡。下面附了一張當時一塊田的播種面積丈量記錄和一張簡影描本,全部有雙方捺手印。

他把以上全部資訊一筆一筆抄進筆記本上畫好的表格裡:日期、檔名稱、編號、關鍵條款、簽章人。在縣檔案室坐了整整半天。

出來時把借還登記簿上那一行的簽名也拍在了手機裡。

下午趕回村時泡池群門口已經多了好幾個面孔,加上前兩天的老班底一共十來個。有個十七八歲的小年輕人舉著手機開著影片在直播,嘴上一邊念“陳石安就是粉飾土皇帝的老闆”。

張德厚站在那排人前面右手端著搪瓷缸子左手像交警疏導那樣比劃著,但一個人根本攔不住十張嘴。他們把他的話淹沒在下班打卡聲裡。

舉手機的小年輕看到陳石安騎摩托車到了馬上把攝像頭轉過來:“他來了,你們村的太子來了!檔案局有那份檔案?把檔案亮出來!”

陳石安從摩托車下來從兜裡掏出筆記本翻到最前面。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有自己畫的表格裡那一行行字。

八四年十二月。

松嶺坡雙方邊界變更協議書,小河村調出旱地十二畝。

補償金額確認書,收到現金三千元整加十畝水澆地三年耕作權確認。

三方蓋章勘界協議書,上面有縣民政局、縣土地局、以及東河村委和小河村委雙方的騎縫印章。

他念完抬頭看著那個舉手機的年輕人。“簽字的範明德就是你太爺爺。他的簽名捺筆比一般人工整,你知道為什麼嗎。”說完他把之前在檔案室描下來的兩條對比邊界線攤在泡池群入口處的石階上:一條是縣勘界原圖的藍線;

一條是村志上那條畫歪三十米的河道。“兩份圖上的河拐彎形狀完全相同。

唯一的不一樣是,村志版往東偏了正好三十米。也就是說你太爺爺當年憑記憶手繪村志時把彎曲部分拐近了,這個偏移剛好把本來已劃給東河村的坡地又畫回小河村去了。

你不是被我們侵佔,你是在相信他一本憑記憶的手繪稿也給自己當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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