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安看完這行句子以後在下面加了一行：“會累的人贏了不會累的演算法，才是真有底氣。”
當夜，縣裡的公務系統內部資訊欄上更新了一條不起眼的通知。
“本局土地利用科已完成本週外勤核查任務。所有核查結論均已按時限報送省評審辦。”
通知的落款沒有署個人名字，只蓋了公章。
但馮科長知道這份通知背後的分量：它意味著所有正常流程都已經走完。七項核查，有始有終，有結論有備案。每一頁都有編號。
他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
然後開啟電腦，在小廖發過來的結案備忘錄上做了最後一處修改。
他把“核查組於9月15日完成全部核查”改為了“核查組於9月15日23:47完成全部核查”。
他加上了那個時間是因為時間本身就是證據。
別人用時間卡你的時候，你把時間寫進結論裡，就等於把對方的武器變成了自己的盔甲。
第二天早上八點，省特色小鎮評審辦公室官網上更新了一條簡短公告。
公告正文不到兩百字，末尾附了一份核查結論彙總表。
七個專案，七行字。每行後面標註的核查結論完全一致：“經縣自然資源局實地核查，未發現違規。”
日期下面還多加了一條備註：“本次核查過程中調閱了專案所在村全部檔案原件，歸檔完整，編號清晰。
該單位在核查期間展現出的檔案管理水平和配合度值得所有申報單位參考。”
張德厚把這條公告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一遍。
唸到“值得所有申報單位參考”的時候，他用搪瓷缸在桌上敲了一下。
缸沿和木桌面發出的聲音很脆，像一塊玻璃彈珠落進了空碗。
“這九個字比任何獎盃都值錢。
因為這是評審辦主動加上去的——不是我們要求的。”
陳石安站在快遞櫃前。大件格里的水又多了兩瓶。
一瓶是收到檢舉信那天放進去的。一瓶是核查結論生效那天放進去的。
他把兩瓶水並排擺好，推上櫃門。
手機響了。是馮科長的訊息，只有一句話。
“白明成今天上午到縣局補辦恆達西河專案的地塊審批手續。
我讓小廖把他的號排在了最後——今天辦不完，明天再來。讓他們自己嚐嚐被人卡時間的滋味。”
陳石安沒有回覆這句話。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到檔案室門口。
張德厚正用搪瓷缸在桌上敲著節拍，嘴裡哼著一段很老的豫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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