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接過粉筆看了看。
粉筆已經短得快捏不住了，
但斷口乾淨，沒有受潮。
“四年多沒用完的粉筆不是剩材料。是等著今天這剷土。”
他在工程日誌上新建了一個專案編號：DHGZT-001。
專案全稱：東河站高鐵支線站房及附屬工程。
開工日期下面他畫了第一根樁的樁位簡圖，
樁頂標高處畫了一道橫線，
跟老瓦工畫在真樁上的那根一模一樣。
陳石安在工地邊上站了很久。
趙鐵柱的推土機在紅線另一頭清表，
引擎聲均勻地鋪在冬末的薄霧裡。
張德厚用對講機從檔案室呼過來一句話：
“開工跟五萬在同一周出現。這周可以記進里程碑盒。”
陳石安沒回話。
他盯著樁頂那瓶水看了一會兒，
然後對著工地拍了一張照片發在工作群裡。
照片角度很低，
低到可以看到水瓶底座和遠處推土機履帶印之間的全部距離。
他在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
這瓶水的標籤是“開工”。下一瓶的標籤等高鐵站第一個承臺澆築時寫。
下一瓶我先留著，澆築那天再來開。
張德厚回了一條訊息：
“澆築那天我替你開檔案室的窗，從視窗能直接看到泵車臂架升起來。”
同一天，
林雪發來一條訊息：高鐵站工期表正式下達。
站房主體結構計劃次年封頂，
聯調聯試再往後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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