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翻到軟面抄最後一頁。那一頁上他提前寫好了招商三招的標題，底下內容還是空白。陳石安看了一眼，沒說話。
兩天後，馬文才把三招寫滿了。
第一招叫“入駐白皮書”。他讓陳小滿把東河過去兩年多的客流資料做成了一份標準化招商檔案。
溫泉度假區年接待量、展示中心客流轉化率、泡池區旺季日均入園人次。
每一組資料都配了折線圖，折線圖旁邊用一句話概括趨勢。
“白皮書不吹牛，只放真實資料。讓品牌方自己算賬。”
第二招叫“帶看動線實測”。每個意向商戶來考察，不等對方開口，先帶他在站前連線路走一遍完整動線。
從高鐵站出站口出發，步行到站前商業綜合體門口，計時器掐秒。讀完走到綠廊入口，再走到展示中心，最後走到泡池區大門。
全程走完九分鐘。
“這九分鐘就是通車以後每一個乘客從出站到決定留下來或者離開的時間。
你要讓他們覺得這九分鐘裡的每一分鐘都有東西可看、有地方可坐、有東西可買。”
第三招叫“三天出排期表”。意向商戶考察完當天，馬文才必須在三天內發去裝修排期表。
表裡列明交付標準、水電點位、消防審批節點和預估工期。
“連鎖品牌怕的不是租金貴，是沒有明確的進場時間。你把時間給他畫出來，他就知道你是個靠譜的房東。”
陳石安看完這三招，在筆記本上馬文才那頁的空白處寫了一個字：行。
六月中旬，陳小滿用三天時間算完了招商投產比。
她把站前商業綜合體的年租金收入預估做了一張對比表。對比的參照物是泡池溫泉度假區去年的全年營收。
比值的數字出來以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電腦轉過去給陳石安看。
商業體年租金預估超過了度假區年營收的四成。
“我算了兩遍。第一遍用保守值，第二遍用了招標底價。兩遍結果都差不多。
哥，這棟樓蓋好以後靠收租就能撐起鎮上第二個財政支柱。”
陳石安看了那個數字，沒有笑，也沒有說好。他拿筆在陳小滿的推算表最下方寫了一行字：前提是六十個鋪位都亮著燈。
“所以前提不能是前提。”馬文才把本子翻到新一頁。“前提得變成結果。”
散會時劉翠花把她帶來的泡池區運營資料表摺好放回檔案袋裡。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在陳石安桌上放了一小袋東西。
袋子裡是老田姐姐新曬的泡桐花瓣，用密封袋裝著，隔著袋子能聞到淡淡的花香。
她留下一句話：泡池區前臺那盆泡桐乾花該換了。三年前放的那盆花瓣已經褪成了淺灰。
陳石安把花瓣袋子放到筆記本旁邊。
三年前泡池區剛開業時劉翠花在前臺放了一盆幹泡桐花，說讓客人一進門就能聞到東河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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