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接過餅子啃一口,粗糲糧食滑過還未好全的喉嚨,疼的難耐,她清了清嗓,對廖遠道:“廖主事,明幾個咱們走一趟山寨。”
扶霜下意識不想讓秦嘉涉險,商量道:“要不,屬下帶十幾個親衛去和他們談吧。”
畢竟秦嘉只是一個文官而已,遇見那些山匪還不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扶霜如是想,當然沒能拗過秦嘉,次日一早,十幾人步行上山,到了寨子門口,扶霜才意識到昨夜的想法有多離譜。
寨子門口,秦嘉三言兩語說動守門人,一行人竟被恭恭敬敬迎了進去。
寨子裡多是瓦屋平房,許多小孩幫著大人縫野兔子皮,或洗衣或曬乾菜,瞅見一行穿戴整齊的兵士俱嚇的不行,匆匆往屋裡躲。
一晃神的功夫,寨子裡一下子空寂起來,秦嘉目不斜視,徑自被人迎進瓦房屋裡。
“這位官爺的意思是能給我們上良籍?”
“正是。”秦嘉撣撣袍子,坐在四方椅上,“我要和你們大當家的談。”
師爺一楞,隨即問道:“大人怎知我不是山寨主事的?”
秦嘉搖頭一笑,“書生氣太重,不像是做山匪頭子的。”
話音剛落,屋門口多了個人影,胡老大看見寨子裡十幾個兵士,又看看屋內兩坐一站的三人,心內詫異官府的人竟敢這麼闖進來,朝師爺遞了個眼神。
師爺會意,捧著秦嘉昨日叫人送來的書信問:“說起來我們落草為寇在伏鷹山上已有七八年,好端端的為何要給我們上良籍?”
秦嘉彎唇,站起身來,“自然是有要求的。”
“大人不妨直說。”
屋門口敞著,外頭的霜寒氣漫進來,骨頭開始微微泛疼,就連嗓子也開始不舒服,秦嘉面朝屋門往外看去。
方才縮排屋裡的百姓紛紛探出頭來,深知有膽大的孩子從屋內出來,三兩結伴抽了草蓆子的草杆編草蜻蜓,被浣衣的婦人拿著梆縋打。
“如今這世道可不是永和年。”
一句話直戳中胡老大和師爺的心窩,他們本就是永和末年被逼上山的良民百姓,若不是吃不飽穿不暖,誰願意當土匪,一輩子縮在山上出不去?
“實不相瞞,薊州和績溪正在交戰,朝廷的輜重運到伏鷹山底,伏鷹山糧馬吊橋被大雪壓塌了去,官道堵塞,輜重卡在了伏鷹山。”秦嘉慢慢轉身,“這對你們山寨來說就是天賜的機緣,只要你們將朝廷的輜重往北運,運出伏鷹山,整個寨子就都是朝廷的功臣,屆時撥還良籍還是難事麼?”
“這話當真?”胡老大瞇著眼,語氣萬分篤定,“你不是績溪的官兒,俺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萬一,是矇騙呢?”
“這位...好漢,”廖遠起身道:“秦大人乃兵部郎中,官居五品,有秦大人作保,戶部必定能給各位良籍,往後大家都是自由身,再不用受官府緝拿,一家老小也能正常的生活。”
胡老大和師爺背過身去嘀嘀咕咕,“五品官...比績溪那縣令的官還大,是不是縣令都得聽他的?要是他騙咱們咋辦?”
“咳...”胡老大粗聲道:“空口無憑,得立字據!”
“好!”秦嘉撩袍坐下,“取筆墨來!”
這事辦的順順當當,當天山寨里人就跟著秦嘉下了山。
胡老大還在喊話,“大家聽好——只要把前線將士們的糧食送出伏鷹山,咱們就有良籍了!往後再也不怕狗日的官府來剿匪!官府承諾!給咱們撥田!大人種地的種地,有孩子的也能正兒八經的上學讀書,咱們也能考功名!”
“大傢伙說,這事辦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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