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此去陜西,行事千萬小心,自三法司查案之後,必定激盪起世家人心,那裡堪比龍潭虎穴。”
秦嘉舉杯,“我明白,正當這關口清田,跟在他們心窩裡捅刀子沒區別,嗐,別擔心我,我又不會逞強,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倒是陸兄,此去江浙,江浙官場上多是世家的人,他們對你什麼態度尚不可知呢。”
陸謙自斟自飲一杯,搖頭道:“難。”
蘇閔澤在大理寺身處世家漩渦,沒有不難的。
“別說這些不開心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來來來,再喝一杯!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
“話說陸兄吶,這都要走了,你到底還成不成親吶...”
陸謙迷糊著眼,腮邊紅紅,“別提了,我一顆心掛在她身上,她就是不點頭,我能有什麼法?”
秦嘉樂了。得,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秦嘉從寶珍記出來,貴三早在門樓旁候著了。她自寶珍記外帶一份滷鵝,上了馬車,搖搖晃晃往杏花巷走。
此去陜西清田,危險重重。但尚不知歸期,短期內只怕很難回來,她既想帶著家人,又不願讓其承受風險。一五一十把朝廷調任的事交代了,方氏拿著葫蘆瓢敲敲銅缸,“怎麼不去?你是朝廷命官你怕什麼?你去那裡,該怕的人該是他們!你越是畏畏縮縮,他們就越能知道你的軟肋,到時候他們上京城來把我們娘倆綁了你也不知道!”
“要我說,咱們就一塊去,咱們在你眼皮子底下,晾他們壓不敢動手,到時候你家撒開手來放心幹,必得讓他們知道咱的厲害!”
秦嘉失笑,就她娘這果敢勁,她自愧不如!
又過三天,雀兒和貴三把幾個箱籠抬上馬車,方氏鎖了院門,摸了摸福兒的腦袋,上了馬車。
福兒睜著好奇的眼睛,把八哥的籠子吊在車壁上,一雙湛黑的眸子看哪都是新奇的。
秦嘉的馬車在前,齊承修帶著一支親衛就咬在後邊,等出了京城,徹底追上來。
郭小郎蹦蹦跳跳拿著肉乾追上前,他沒見過福兒,見著她就覺得像是見到了自己早逝的親妹妹,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給福兒做了一路的伴。
等一行人徹底出了京畿地界,親軍侍衛全換了打扮,看起來像是行腳幫壓貨的商隊。
再有一月,到了陜西道境內,九月已過,天漸次冷清。
秦嘉跨騎在馬上,抬手在眉弓上搭了個棚,再一指前邊,“喏,到了。”
邊境孤城不比京都繁華,放眼望去十分蕭瑟,又逢入秋,這裡便顯得荒蕪許多。
一行人用假路引入了城,住進早先扶霜快馬入城賃下的宅子裡。
大家都沒露出身份,訊息好打聽的多。吳玥和郭小郎從外頭進來,郭小郎迫不及待道:“主子!打聽到了!這臨洮府雖然有個州府老爺,但老爺不怎麼管事,顧忌住在這兒的張家本家。”
吳玥道:“說是本家也不對,那張衡是嫡子,張懷月也是唯一的嫡子,張氏嫡系到張懷月這一脈就斷了,現在在臨洮住著的張老太爺是張衡的庶弟,當初分家的時候,他分到了張家祖宅,因此他這一脈就留在臨洮了。”
“張氏如今就是佔臨洮的王,”秦嘉捏著玉串,在指尖繞了幾圈,“清仗查田,少不得要啃下他們這樣的硬骨頭。”
齊承修從外頭撩簾進來,蹙眉啞聲道:“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歇息?”
吳玥臂彎一帶,夾住郭小郎的脖子,連拖帶拉的把人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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