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解元
大計過後,吏部的調令還沒下來,秦嘉在客棧躺了一夜第二日便疼醒了。
大朝會上,陸謙眼見秦嘉一頭從丹墀臺上栽了下來,嚇得要死,連連把人薅上馬車,回客棧請了郎中來看。
秦嘉往他身後瞅一眼,問:“閔澤兄呢?”
“你以為人人都與你一樣沒事嗎?當然是翰林院臨時有事,回去上值了。”
秦嘉舉著粽子手掙扎起身,可真是疼死她了,“陸謙,你哪兒找的大夫?我這手疼成這樣是不是廢了?”
“廢了才好,免得你又寫文章罵人,得罪那些不能得罪的,怎麼,這回的教訓你還沒吃夠?”
陸謙說著說著激動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白著一張臉從丹墀臺上栽下來,我連怎麼給你收屍,把你埋哪都想好了,好在只是虛驚一場,傷了手沒傷著命。”
“那我這手...”
陸謙本想說幾句重話,好叫他知道為官者需和光同塵,特立獨行是萬萬不可取的。
哪成想一抬頭,秦嘉舉著粽子手放在胸前,眼眶裡包著兩包淚,眼巴巴的看著他,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哎呀呀罷了,大夫說指骨沒傷著,就是皮肉傷嚴重,得養個半月。”
秦嘉一邊給手吹氣,一邊控訴道:“半月?!這都開年馬上上值了,我這手哪有這麼長時間養著?!陸謙你是不是昧了我的銀子沒給我使好藥?”
陸謙:...
客棧內四四方方的木桌上攤開擺著幾塊碎銀子,秦嘉翻來覆去數了一遍又一遍,倚窗長長嘆了一口氣。
陸謙抱胸倚在門邊,“大計過後,吏部的調動文書很快就能下來,若沒意外,咱倆今年能一塊留京了。”
“是啊...”秦嘉心算了一筆銀子,苦澀道:“留在京城衙門裡上值,得賃個房子吧?”說罷扒拉出一筆銀子,“一家人吃喝也是開銷,娘體弱有時得生病吃藥...”
幾筆銀子撥出去,桌面上已空蕩不剩幾兩碎銀了,“這還沒算養馬、出去吃酒、將來娶媳婦的錢呢...衙門裡的那點月俸哪夠啊...”
“衙門裡的月俸是不夠,”蘇閔澤推門,笑道:“秦兄難道要收底下的‘孝敬’麼?”
“哈?我給別人送‘孝敬’還差不多!”
屋內瀰漫一股肉香,蘇閔澤將油包擱在桌上,“寶珍記買的滷豬蹄,想著吃什麼補什麼,特意給你帶的。”
陸謙忍著笑,咬著尾音道:“滷豬蹄?也對也對,畢竟吃什麼補什麼。”
秦嘉:...
三人少敘,因著明日上值,蘇閔澤先離開,陸謙回京後另賃了宅子,秦嘉送他出門。
夜色裡,青年少有的沉默,話別時才道:“刑部的人為什麼給你上刑?怕不是因為那名不正言不順的借糧吧。”
秦嘉舉著兩隻粽子手,對陸謙的通透無奈道:“實不相瞞,他們極有可能想借文變對付陸尚書,不過你也別擔心,至少此路不通。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昭明覺記》是我寫的,這一點改變不了。”
“這一遭是我連累你了,這往後的傷藥費我出,還有賃宅子的事我先幫你相看,你有手傷不方便,這幾日安心在客棧等吏部的訊息吧。”
秦嘉聽得雙眼放光,大喜道:“陸兄大氣!既如此那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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