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這是記起來了?”
秦嘉動動嘴皮,“他捱了打,不是還沒死麼?”
誰料王瀛忽而激動起來,手下掐著的力道更緊,幾欲將個小小幼童掐死手中!“你錯了!義兄死了!傷勢太狠救不活了!”
“是刑部的人打死的,你傷害一個娃娃算什麼男人?!”秦嘉見不得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事,沈聲道:“有什麼你衝我來,別傷孩子。”
“這就對了,來啊,把秦大人請到刑部好生伺候。”
王瀛方鬆了手,福兒便小聲啜泣起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了,柳生兩次入獄,牽扯到舞弊洩題案,一時片刻是出不來的,也不知杏娘還能撐多久...
“福兒,過來。”
秦嘉將她臉上的淚痕擦淨,摸摸她亂糟糟的頭髮,“這幾日去秦哥哥家裡住,把你娘也接過去,聽懂了嗎?”
“秦哥哥,那你去哪裡?”
“別怕,只是去看看你哥哥。”
刑部為著查出那六個買題的學子,把整個京師翻了個兒,但凡有一二相連的必捉去刑部問話。
刑部衙獄內一時間塞滿了人,更因陛下放權,三法司橫行無忌,得了權勢的豺狼便恨不得即刻將人拆吃入腹。
官場上的餘波卷不到齊承修跟前,十數日未與秦嘉見面,他每日也都照樣活,只是彆扭說不上來什麼滋味。
就像是喉嚨裡扎進魚刺,雖不妨礙吃飯,但一碰就疼。
門外起了動靜,齊承修斂去神色,魏晟繞道而來,一見面不由嘲弄幾句,“呦?自個兒喝悶酒?”
魏晟自顧坐下斟酒,“找我什麼事?”
齊承修不跟他廢話,開門見山問,“刑部查出那幾個,西北道御史之子趙壽、吏部侍郎之子戚成,”譏誚目光落在魏晟身上,“你知情吧?”
四方椅上的男人沒說話,齊承修面色陰下,“姓柳的舉子不過是個普通人,試問如何得罪了你們?叫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死手?”
“若非秦...秦員外及時求四哥保全他性命,只怕那柳生早就是一具屍體了。”這一點也不難猜,不管刺客是誰派出去的,總之柳生意外知道了能要他命的秘密。
魏晟垂目彎唇,臉上還是一副誰都不在乎的模樣,好似出事的二人壓根就不是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唔一聲道:“我若說不知情,你此刻也不信吧?”
“禮部侍郎洩出去六份密題,現在查出來五人,還有一個呢?”
魏晟全神貫注盯著手中酒杯,漫不經心挑起笑,“你猜嘍?”
“剩下的一個是誰?這二百七十七名貢士裡總該有一個。”
問話的是刑部衙獄內審訊的堂倌,此人面相生的陰狠,素來以嚴苛酷吏聞名,先前進刑部候審的諸位大人們泰半都在他手下過了一遭。
“稽查案件是三法司的事,下官是兵部員外郎,怎會知曉?”
“仔細看看!”姜武抽出一紙文書,“啪”的鋪在秦嘉面前,俯低身子仰頭死盯秦嘉臉色,不放過任何神色變化。
“這是柳生立在承天大賭坊的契約,早已作廢了。”
姜武點頭,轉身在刑案上拿了把掌長的小刀,嗞喇喇放在磨刀石上磨,滋啦聲磨著人的頭蓋骨,碾碎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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