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權貴
“他是誰?”
空蕩密閉的刑房內幽幽迴盪這三個字。
柳生渾身汗毛豎起, 他極力遮掩不能訴之於口的名字即將在這一刻大白天下,這一開口會堵上自己的性命,阿孃與小妹的性命, 甚至一個不察還會連累到一直幫助他的秦大人、陸大人、蘇大人。
而那個人位高權重, 不是在場的人能得罪的起的!
“到底——是誰?!”
秦嘉目光沈沈落在柳生身上, 而姜武一聲厲喝如當頭一棒,逼得柳生震顫開口,“是張閣老之子張懷月!”
姜武陡然拔刀,尖銳刀鋒出鞘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架在柳生頸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柳生重重叩地,“小人不敢有半分隱瞞!”
柳生從春闈後說起,春闈後許多有家資的舉子在登科樓舉辦宴飲,他亦受邀參與, 一次宴飲後他吃多了酒出來透風,在隔壁廂房的窗子後聽見這個塌天秘密。
他不敢聲張,卻在離開時不慎與送酒的小廝撞在一起,弄出聲響, 叫人察覺。之後他們為了要挾自己, 用阿孃和小妹的性命逼他在承天大賭坊貸了筆三十兩銀的款子,利息極高,短短月餘連本帶利漲到了一百五十兩。
那些人料定他還不起, 最後會被賭坊的人報覆,死的理所當然又悄無聲息。
只是沒想到,秦嘉摻和了進來, 打亂了那些人的計劃。
姜武冷眼掃過柳生,“既然知道實情,為何之前不說?!”
“大人...我、我若說了他們不會放過阿孃和小妹!我死了沒什麼, 可我不想讓他們出事,”柳生攀扯住姜武的袍角,“所以我在順天府認下罪,想著以我之死換的家人平安,我沒想到自己能從順天府出來,他們派人在牢裡刺殺我,我躲了過去,但沒想到會東窗事發,現下六個人捉了五個,剩下的那個...我是萬萬不敢招惹的啊!”
張閣老之子誰敢招惹?
莫說柳生只是個家資清貧的舉子,就算陛下放權刑部,因著春闈洩題案三法司把京師翻了個底朝天,翰林院、國子監、六部尚書侍郎,任是多大的官都得在刑部的刑房裡走一遭。
今歲二百七十七名學子,哪個不是老老實實在刑部大牢裡蹲著,只有張懷月沒有。
殿試當日御街上,所有貢士都被圍困羈押到刑部大牢,只有張懷月被張府下人護著回到閣老府上。
刑部不是畏懼權貴,西北道御史之子趙壽、吏部侍郎之子戚成,還有另外三個權貴之子盡被捉回獄中,只有張懷月,不管是吏部還是大理寺都察院,都沒人敢動這位閣老之子。
眼下柳生指認張懷月就是那最後一個買題人,無異於是把刑部架在火上烤。
張衡是內閣首輔,先帝在位時的內閣輔臣,位高權重,掌權幾十年,要動他的兒子,不可謂不難。
“你可知道矇騙我是何下場?”姜武手上的刀刃往前遞了遞,柳生脖頸上見了血。
“小人不敢說慌,登科樓的送酒小廝就是人證!”
沈刀壓著肩膀,飲過人血的刀鋒散著冰冷寒氣,就在柳生以為自己就要被滅口的時候,刀鋒動了。
姜武擱下刀,目光鎖在柳秦二人身上,“好,如若你們騙我,我便親自提著你二人的腦袋給張閣老賠罪!”
“王瀛!你去登科樓把那證人小廝帶去閣老府上,”姜武收刀入鞘,目光緊盯二人,“咱們去閣老府上當面對質!”
午後,炎陽曬的地皮滾燙,閣老府上的豹房內擺著五六盆銅鑑,上頭蓋著滿滿的冰塊,府上收用的歌姬舞婢衣著清涼,紅綢綵帶系在腰肢手臂上,一行人整齊有序進來添置上新鮮的瓜果美酒,盈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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