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閔澤一如既往的好脾氣,“在下翰林院侍讀,這位是兵部職方司郎中秦大人...”
秦嘉擺手,示意蘇閔澤不必再說,蘇閔澤的脾氣太好了,跟惡人說話也不生氣,她就不行了,碰見個不是東西的東西時,勢必要理論一番的,替人出頭這種事,她更熟悉。
秦嘉微微勾唇,位置雖在下首,可氣勢卻拿捏的高高的,“孫寺丞,方才聽你說你自封太僕寺的天?天是什麼?天就是陛下!這麼說你孫理正是想改朝換代了不成?”
到底是做了官兒的人,氣勢拿捏的準,蘇閔澤尚未做官,陡然見秦嘉氣勢凜然的樣子,也覺大為新奇,一時竟也被震懾住了。
孫理正一聽不得了,登時跪下來請罪,“秦大人,二位大人恕罪,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口誤而已,就算給下官一千一萬個膽子,下官也是不敢這麼說的。”
“本官還聽見,你想強佔人妻啊...”秦嘉掏掏耳朵,既然孫理正以權勢壓人,那她就索性以權止權。
烏靴在面前停下,孫理正往地上磕了個頭,聽這位年輕的兵部郎中又道:“你知道本官之前的上峰、兵部的原郎中曹亮是怎麼罷官流放的麼?”
“就是本官彈劾他強佔孀婦啊...”秦嘉負手,空蕩蕩的院內停駐幾個小吏,她揚聲道:“孫大人如若不能自我約束,再有什麼過分舉動,本官不介意讓你成為第二個曹亮!”
“不敢了不敢了!”
三人齊齊離開,蘇閔澤回過神,朝秦嘉豎起大拇指,“真是越來越有做官的樣兒了。”
“區區五品郎中,嚇唬嚇唬他們還成!”
一口惡氣出完,秦蘇二人跟著陸謙回廂房住處,才進門坐下,便有個年輕婦人沏茶,蘇閔澤沒見過顏莞,正要問,誰知秦嘉猛地站起身來,拱手作揖,“嫂夫人好!”
“噗——”陸謙那口茶剛入口就吐了出來,眼斜著看秦嘉,“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啊,顏小姐分明就是陸少夫人、你陸謙的結髮妻啊!”
蘇閔澤亦起身拱手作揖,“原來是嫂夫人...”
顏莞忙給他二人回禮。
兄弟二人就這麼打趣他,陸謙捉住他二人的胳膊,一手一個把人拽了出去,小聲道:“往後別這麼說,她遲早是要和離回家再嫁人的。”
秦嘉唏噓一聲,小聲問:“你不喜歡顏姑娘啊?”
陸謙不語,只一味盯著他。
秦嘉縮縮脖子,“你看我作甚?若是喜歡怎還一門心思把人送走。”
陸謙擺手,“我的處境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個姑娘跟了我也不成的,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末流小官,跟著我幹什麼?受苦嗎?”
陸謙不想再提私事,索性指著太僕寺外的板車問:“那是什麼?”
“給柳生的碑。”
“當初柳生下葬,你沒跟著,柳生死後你照例上值下值,旁人都覺得你看開了不爭了,但我心裡清楚,柳生的死你比誰都痛心,只是不說而已,這次怎麼想去祭拜他?”
秦嘉撫著石碑,輕聲道:“當時他不明不白的死在刑部,真兇未明,我沒臉見他,如今真相大白,我馬上要離京了,這塊碑應該給他立的。”
千秋萬代,總該有人知道宣寧三年那個中了功名的柳生。
京郊柳生的墓地,秦嘉是頭一回來,幾人立好碑,貴三把從家裡帶來的貢品擺在兩個墓前,兩個墓挨著,正是柳生和他母親杏孃的墓碑。
秦嘉一一撫過字碑,敬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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