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桂轉向石嫂子,說:“石嫂子也是,替我保密哦。”
石嫂子尷尬地“哦”兩聲,急忙埋下首,裝作忙於燉湯根本沒偷聽的樣子。
十五姑娘眼神古怪地盯著福桂。十五頭疼,為福桂一會兒痴情執迷,一會兒幡然醒悟,在兩個狀態之間無縫切換而奇怪。
福桂手壓住嘴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十五姐姐,娘子那邊用不著我了吧?我要去睡了。”
石嫂子的解酒湯燉好了,衝到一隻蓮花金碗中。
十五手裡捧起漆盤,盤裡託著一碗醒酒湯和一小碟清口的姜味梅子。十五對福桂說:“你去睡吧。記得給我留盞燈。”
福桂點頭,從廚下出去,路過朱霰和徐南至所在的殿室。殿室內燈燭明亮,朱霰和徐南至的人影剛好投在窗戶紙上。
人影一高一低,一寬一窄,兩人離得很遠,卻始終面朝對方。他們像是滾滾紅塵中的一對璧人,而福桂是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福桂看著那個高大的人影。
她覺得自己總是有心關注朱霰的一舉一動,又無心牽掛他會怎麼看待自己。不管是“有心”,還是“無心”,這些埋藏在她身體裡的心意都在逼著自己忘了福桂這個身份,成為那個叫文殊奴的人。
總有一天,她會知道,朱霰為何對她如此特別、如此重要。她為什麼總是被他所吸引。
總有一天……
福桂懷抱著這樣的想法進入夢鄉。
福桂第二日一早起身,從十五嘴裡得知朱霰的確宿在西苑。
當福桂詢問朱霰宿在哪間房。十五姑娘明顯聽懂了弦外之音,又氣又羞地說:“當然是王爺自己的房中。娘子是名門閨秀,怎麼可能沒成親就同寢!王爺酒醉,娘子擔心王爺才建議他留宿西苑。”
福桂聳聳肩說:“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福桂與初一、十五去徐南至房中服侍徐南至洗漱梳頭。
福桂察覺徐南至身邊的宮人看她神色有異。不用說,她豪言壯語說喜歡王爺,大晚上和王爺鬼混的事情傳出去了。但她臉皮厚,只要徐南至不說什麼,她就當聽不見也看不見這些人的嘲諷。
徐南至坐在銅鏡前梳妝,她從銅鏡裡看向福桂。
徐南至道:“小福,聽王爺說,你的燈籠燒了,正好遇上王爺,王爺借你一盞燈。”
福桂一楞,她實在沒料到徐南至會當著這麼多人面有此一說。徐南至這是要挑事?不應該啊,徐南至的性格是最溫柔、最善解人意的。
此刻,在屋內的其他人的耳朵尖都豎了起來,等著福桂往這個陷阱裡跳。
福桂草草“嗯”幾聲,挑起目光,觀察銅鏡裡的徐南至。徐南至此刻烏髮垂肩,初一正托起一綹發用梳子束順,烏黑的發襯得她膚白齒紅。
徐南至道:“王爺昨夜把他的燈留在我這。我想把兩盞燈都交給你保管。兩盞燈本來是一對兒,放在一起最合適。交給你,我很放心。”
徐南至看向四周,“如果你們欺辱了無罪的人,或者欺負弱者,那你們就是做了最無謂、最可恥的事。卑怯的東西!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福桂吃驚地看著徐南至。徐南至微笑著對她點一點頭。
在徐南至示意下,初一和十五各提一盞明瓦燈站到福桂面前。十五滿臉憂慮地說:“每隔三日就用細絹布擦拭一次。小心,千萬別摔碎了,摔碎就是損毀御物的死罪。”
福桂將兩盞燈當成西瓜一樣抱在手臂裡。徐南至終止了“偷燈”這場鬧劇。那些看向福桂的不友好眼神再也沒有或者說不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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