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樂奴嗤一聲,聲音拔高,“有用?人才?她自己想了一個異想天開的計劃,結果又親手毀了自己的計劃。讓本該落進陷阱的朱霰強上加強。王爺稱這樣的人為有用,真是寒了我們這種做實事人的心?”
韓泫道:“現在看來,想要趁皇帝御臨中都時圍殺皇帝和皇子,把燕王扶上傀儡皇帝的這個計劃的確異想天開。這個計劃根本不可能成功。朱霰本就不是任人擺佈的廢物。”
“你竟然欽佩朱霰?你和朱霰睡覺了吧?”妙樂奴冷哼一聲,“如今燕王三衛得羽林、金吾擴充,堅如鐵桶,三衛被朱霰牢牢握在手中。這都是你賣命賣力的結果。”
韓泫道:“如果說過去的經歷教會我什麼,那就是——要像瞭解你的愛人一樣瞭解你的敵人,絕對不能輕視你的敵人。朱霰好的時候像個人,怒的時候是頭野獸。若視朱霰為野獸,適其欲則搖尾乞憐,逆其鱗則狂顧反噬。我順著毛捋,伺機而動,有什麼錯?”
妙樂奴嘴角翹起,挑起一邊的眉毛,“是啊,你的野獸為了另一個身份高貴的女人下令將你萬箭穿心、身首異處!”
韓泫一時語塞,心裡忍不住嘀咕:“朱柿子,你給我等著,老孃才不會吃這個啞巴虧!”
朱守謙不耐煩地道:“好了,說正事!”
“任何計劃都需要審時度勢,應百變而千變。”靖江王走到左邊,韓泫的眼珠子就轉到左邊,“我在制定這個計劃前,不瞭解朱霰這個人。如果我能早點恢覆記憶,我會根據時局改變計劃。現在也還不遲。”
妙樂奴不依不饒:“什麼應變而變,你說這些,只是在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朱守謙開口:“本王給你一個機會。到本王身邊,為本王盡心力、解煩憂,服侍本王。本王不僅會放你自由給你向朱霰覆仇的機會,還會賜你華衣、珠寶、良田、豪宅、奴婢等等你想要的,讓你做人上人。”
韓泫搖頭,“我不需 要這些。我想要的,”她看向妙樂奴,“是庸庸碌碌如工蜂的我們一直追尋的。”
妙樂奴聳聳肩:“如果這次成功,我會有很多解藥,分你一顆也不是不可。”
韓泫心想:哈,這次又有大批朱家子孫性命不保?這麼大手筆,沒有宮苑第一的三聖奴在操手她才不信。
看向這個居心叵測的小王爺。
宮苑的相公從小飽讀詩書,對朝局和朝局裡的人也是如數家珍。
朱守謙之父為朱正文,是景升帝唯一的親侄兒,也是明朝開國以來唯一一個擔任過大都督府大都督的武將。朱正文曾獨守孤城南昌,抵禦“漢王”陳友諒六十萬大軍整整兩個多月,堪稱軍事史上一個奇蹟。
但朱正文生性剛愎直魯,脾性荒淫殘忍。他不但到景升帝死敵轄區的鹽場買鹽,還專求民間閨女,玩上數十日便投入井下或埋入土中。景升帝屢屢警告朱正文,愚蠢的朱正文卻始終不能認清形勢,甚至言語冒犯景升帝,景升帝最後削其兵權、罷其官,用幾百鞭子活活抽死。
俗話說上樑不正下樑歪。朱守謙是朱正文的兒子,景升帝大封諸子那年,將這個侄孫封為靖江王,封地為廣西桂林。所以,這個“二等王爺”對有殺父之仇的景升帝陽奉陰違、圖謀不軌也就很好理解了。
大明朝就是這麼個人吃人的情況,滿朝都是皇親國戚,但一半都死於景升帝的鐵血手腕。朝上的功臣和皇帝有“殺父之仇”“滅妻之怨”“誅子之恨”,仇怨隨時隨地就要抖出來轟轟烈烈鬧上一場。
在韓泫看來,鳳陽這個地界時局動盪,遍地都是朱家子孫,遍地都是解藥,遍地都是蠢貨。韓泫原本以為朱霰是她的那個“蠢貨”,但現在還是這樣嗎?而妙樂奴這個死士怎麼不搞暗殺這一套,轉而找到自己的“蠢貨”,和“蠢貨”搞陰謀詭計起來?還有,她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計劃?是有別的“相公”在鳳陽謀劃什麼嗎?
是那十六天魔之首的……三聖奴嗎?
說到蠢貨——
韓泫看向朱守謙。
韓泫向朱守謙福身:“靖江王殿下,我願意憑我所知所能幫助殿下成就霸業。可在此之前,我想要得到殿下的信任。您要相信我能替您辦事,我才能無所顧忌地去謀劃、去實施。信任是雙方的。我能知道您的計劃是什麼嗎?”
妙樂奴立刻插出一嘴:“王爺別信她。她剛才不說話,就說明她腦子又在想什麼壞點子。王爺就把她關在這裡,需要的時候讓她出一個計謀,要是計謀管用就罷了,不管用,六個月之後她一樣會死!”
朱守謙笑一笑,“福姑娘,你實在妙不可言,對本王一定很有用。你瞭解朱雪時,能幫本王剪除燕王的勢力。但我們算不上彼此瞭解,我欣賞你,卻沒有欣賞到失去理智。不如姑娘給一點誠意出來?看到誠意,本王就願意相信姑娘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朱守謙那明目張膽的眼神在韓泫身上晃來晃去,令韓泫一陣惡寒,他所謂的“人上人”一看就是床上的那種“人上人”。
韓泫一字一頓說:“殿下,事實上,我賣藝不賣身的。別把我當成是女人,只當我是個沒長二兩貨的男人,是一個能幫你的棋子。讓我參與你們的計劃,我為您出謀劃策,如果我做得好,就讓妙樂奴賞我一顆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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