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陵,外邊是什麼聲音?”
阿陵轉過頭,觀察了一圈四周,她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公子一定是出現幻覺了。“沒有什麼聲音啊。”“徐策纓很肯定,“不,是鞭子聲。”
阿陵哭喪著臉,“真的沒有。”
“是誰來了?”
阿陵恍然明白過來,“剛才徐媽媽來傳話,說是當今聖上來了,專程來探望國公爺的病。徐媽媽讓我們待在自己院子裡,關緊門窗,不能發出一點聲音,更不能私自出來亂晃亂走。”
“老皇帝……來了?”徐策纓撐開混沌的眼睛,目光上浮,盯著天花板。阿陵用手抹去臉上的淚,“嗯,是皇帝來了。”
朱興宗——
是所有朱家子孫的源頭!是真正覆滅了元朝的人。
如果殺了他,一定能活。
徐策纓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朗的光芒,她於漆黑一片的夜中捕捉到一束黎明之光。
她真的太疼了。她真的想把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第二次生命好好延續下去。自她來到大明朝,她受了那麼多苦,如果短折於此時此刻,那是多麼不值得和不甘心啊。縱然是帝王,他的性命也是可以取的。
徐策纓腔內的那顆心臟狂跳,彷彿要從胸內跳出來一般。她艱難地從阿陵膝上爬起來,搖搖晃晃,一路扶著桌子、椅子、櫃子,來到臨窗的牆邊,從牆上取下名為問蒼生的短劍,塞於自己的袖子中。
徐策纓朝門外走去。
阿陵追上來,攀扯住她,“公子,你去做什麼?”
徐策纓一把推開阿陵,卻被反彈之力震得左搖右晃,差點跌到地上。她劇烈喘息著,仍是深一步淺一步地朝門外走。
“我去掙命。”
“不許跟著。”
“如果跟過來,我就不要你了。”
徐策纓循著鞭子聲走去。她猜測,鞭子是給帝王清場的工具。她發現鞭子的源頭正是魏國公徐通的臥房方向。是了,朱興宗紆尊降貴來探望魏國公的病,為了做足手足情深的戲碼,必定是會到徐通臥房。
徐策纓像是隻老鼠潛進臥房。一路上她沒有看到一個人。想必是皇帝降臨,府內上下的僕從都被拘禁了起來。而徐通得知皇帝駕臨,肯定會火急火燎地下床去前堂迎接。因此,徐通的臥房裡竟是反常地空無一人。
徐策纓爬進床底下,取出袖中的劍,緊緊抓住手中。她屏息等了許久,終於等到徐通領著景升帝一行來到臥房中。她聽到景升帝一口一個“天德”叫著,一進屋,就命令徐通不必拘禮,上床躺著說話。
徐策纓的視線裡出現一雙千層底黑官靴,那是徐通的鞋子。徐通動作緩慢地爬上床榻,床榻輕輕搖動,發出幾下輕微的吱呀聲。
徐策纓覺得頭疼欲裂,她一手緊緊捏著劍柄,一手手掌用力貼在眉心,發狠般揉著,試圖緩解頭疼,也為讓自己更為專注眼前的殊死一搏。
她已想好,只待朱興宗來到榻邊,她就刺出致命一擊。只一擊,刺中便逃,務必要命中身軀。朱興宗年歲漸長,受此重傷定然一命嗚呼。若是能逃脫,她便捨棄徐策纓這個身份,以其他身份再入朝堂。
兩日的疼痛,早已摧殘了她的頭腦,使她無法像平常那樣冷靜思考,謀定而後動。她此刻腦海裡只剩下對於生的渴望。她要活下去,死皮賴臉狼狽異常苟延殘喘也要活下去。
明黃緞面、繡有五爪金龍的靴子離徐策纓越來越近。她的呼吸越來越緩,也越來越沈重。她按下顫抖的手,在明黃靴子停駐在床邊的那一刻,她如鷂子打滾一般閃滑出去,全身緊繃地從地上躍起。
“有刺客!”
徐策纓高高躍起,在空中轉變握劍姿勢,朝景升帝胸口猛紮下去。她看到景升帝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由吃驚到恐懼,由恐懼到憤怒。正當短劍即將刺入朱興宗胸口之時,徐策纓的手被人從後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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