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張家除了白凡煙那個房間,其他房間包括堂屋裡都安置了傷者,張家人也被安排暫住在隔壁鄰居家。
等牛氏一走,張同林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剛剛好些人都在罵我,罵我當了官差回來禍害村裡人,我都不知道我做官差到底對不對。”張同林痛苦的捂著臉說。
齊鎮版著臉,有些不近人情的低喝道:“男人家哭什麼哭,把眼淚擦乾了!”
大概是平時訓練被齊鎮這樣命令管了,張同林一下子挺直了脊背,下意識的用袖子擦了眼淚。
“前陣子,有人醉酒在街上傷人,是你抓的吧?聽說要不是你及時制止,一名老人就要被打了。”齊鎮聲音依舊是冷冷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張同林吸了下鼻子,聲音有點響,鼻音有些重的嗯了一聲。
“再前陣子,有采花賊在鎮上為非作歹,你跟張鐵他們去圍捕,最終將賊人抓拿歸案,對吧?”
張同林又嗯了一聲。
“年前你在挨個村子進行人口記錄歸檔,聽說還發現了一家拐賣婦女的案子?”齊鎮又說。
張同林又嗯了一聲,這一次沒有前面的哭腔了。
“如果沒有官差,這些事情沒人去做,年邁老人被醉漢毆打,無辜少女被採花賊糟蹋,被拐賣的婦女一輩子都無法與家人團聚。如果你不是官差,還待在楓樹村種田,可能這些時候不是在地裡就是家中,沒有機會去幫助更多的人。”
齊鎮慢慢的說著:“災難面前,人人都是弱小的,怨天怨地怨可以怨的人,但你因為幾句怨言,再遇到那些事就不救人了嗎?”
“那肯定不會,就是今天罵我的人有事,我也肯定幫忙,他們也不是有心的。”張同林脫口而出,等說完了他也意識到村民那些話只是一時氣話。
“可我心裡堵的慌。”他悶悶的說。
齊鎮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睡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難得齊鎮語氣不像平時那般嚴厲,甚至多了點溫柔,張同林驚的急忙應了下來,一溜煙的跑去休息了。
舅舅從灶房走出來,衝齊鎮拱手道謝,“齊鎮,謝謝了。”
“舅舅言重了。”齊鎮急忙回禮。
“同林這孩子心大,能這樣在意也是上了心。他不算聰明,也多虧你的指點,否則差事也做不好。”舅舅又說道。
“他有他的優點,正直、勤快、熱心,能做好差事靠的是他自己夠努力。”齊鎮從未當面誇過張同林,但心裡卻是認可張同林的努力和進步的。
舅舅點點頭,“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一會兒吧,病人有大夫看著。”
“無妨,我守著凡煙。”齊鎮說完就走到白凡煙那屋的窗外,閉眼盤膝而坐,不知道是閉目養神還是在練功,舅舅見他堅持,也沒再說什麼。
屋裡白凡煙說睡一個時辰,就真的一個時辰後便醒了。
她爬起來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視線清明起來。
這時,窗外傳來齊鎮的聲音:“你醒了?”
白凡煙急忙跳下床,踩了鞋子就往外走,一推門就看到他坐在窗外,身上還帶著寒氣,頭髮上也帶了些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