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縣令大人家中有人犯法,他顧念你所謂的家中臉面、親情,那不是徇私枉法嗎?如果朝廷官員都這樣,行會管事也都這樣,這天下哪還有公平?”
白凡煙冷笑,“我說了我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她從我的病人身上謀利,就是挑戰了我的底線。我師父辛辛苦苦教我學醫,是希望我救死扶傷,幫助更多的病人,而不是讓我的親戚去坑騙那些病人!”
“您自己也是病人,也能理解生病的不易,不僅身體難受,家中也要多出不少開銷,結果除了診金,還要被病人的家屬盤剝,換做爺爺你,會怎樣?”
老爺子被問楞住了,支支吾吾的說:“柳家的條件還不止於此。”
白凡煙又冷笑了一聲,“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即便今天柳家不困難,那以後呢?村裡我治過那麼多人,幾個富裕?”
“你回家好好講了,我來教育他們,以後必然也就不會這樣了,何必鬧的全村都知道?”老爺子又說。
“爺爺,你太想當然了。”白凡煙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老爺子的“天真”。
“他們偷拿了金家的銀子去投資,後來說貨物被扣,當時齊鎮說了幫他們去查,你為這事應該也沒少教育他們吧?可是轉頭呢?他們還不是騙柳家的錢,騙你們的錢又去填坑?”
白凡煙再次發出一聲冷笑,“多等幾天,等齊鎮查清楚不行嗎?他們是怕柳家父子走了,再難遇到那麼個好借錢的主兒吧?還有柳家走的時候,姑父堅持要去送行,你真當姑父是要去說幾時還錢?怕是見人家要離開,想再騙點兒吧。”
“不要說騙那麼難聽,是借,他們也沒說不還。”老爺子辯解道。
“爺爺,也只有你信,你問問別人信嗎?你覺得我有錯,是從家族名聲出發,但你想過沒,如果他們借錢不還,將來病人算到我頭上,說我借看病斂財,難道家裡名聲不受影響?你看看許大夫給鄉里治病幾十年,如果許家管的不嚴,不知道外人如何講許家了。”
白凡煙頓了頓又說:“我做義診之前就想過,做好事有時候不那麼容易,因為很可能一個不小心就成了壞事,甚至誇你的時候有多好,罵你的時候就有多嚴重,但這樣我就畏縮不幫助村裡人了嗎?”
“不,我不會,但我必須行的正,坐的端,如果家裡都是這樣想的,家族怎麼會不好?可如果處處都想佔便宜,顧及名聲不分黑白,這家裡豈會好?咱家因為我治病救人得到縣衙嘉獎時有多榮耀,在這方面就該有多自律。”
她劈里啪啦說了這麼多,老爺子沉默了,但看他的眼神,依舊還有自己的堅持。
他的堅持就是有什麼事關起門來解決,怎麼能弄的人盡皆知,他的晚輩有錯,他來教就是了。
可是如果教教就能學好,這世上怕也沒有那麼多犯罪了。
“爺爺,我也不多說了,你好好養病吧,這幾日我要去西關城坐診,到時候帶我爹孃他們一起,看看有沒有什麼買賣可以做的。”白凡煙說完,趁老爺子還沒回過神來就退出了屋子。
屋外,白田拍拍她的肩膀,低聲說:“閨女你說的真好,在理!”
走了兩步,白田又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閨女的頭,“閨女,如果太累,就休息休息,就算你不做大夫,爹孃也養得起你。”
白凡煙被爹這突如其來的感慨逗笑了,“怎麼爹不想我做大夫了?”
“也不是,就是從沒想過你擔子這麼重,怕你壓力太大了。”白田鼻子有些塞。
白凡煙笑起來,笑的很甜,“可是我治病救人很開心,很有成就感呢。”
“那你喜歡,爹孃就支援你,爹孃絕不會拖你後腿的。”白田認真的說。
張靈芝也過來說:“對,我跟你爹可不會去找人家討好處,絕不敗你名聲。”
白凡煙一手一個挽了爹孃的胳膊,笑著說:“爹孃是這世上最好的爹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