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單位給的都是現錢，有零有整，十塊的，五塊的，，，都是票子，全碼在桌上，邊上圍著的以宋金來為首的村幹部沒一個敢上前動手的。
太多了，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一沓一沓的在那兒擺著，看的每個人心砰砰砰地跳，宋金來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邊上人咽口水的聲音，轉頭望過去，發現老支書也在看著他。。。。。
“金來啊，這錢怎麼說，就這麼放在村部也不是個事兒啊，還有最近摸上門來的小偷肯定不會少，這民兵隊那邊可要安排好了，遇著陌生人那不能客氣。”
會計在邊上沒忍住插嘴說道：“老支書，還是您考慮的周到，這下咱們北河村可是真的現了眼了，也是這幫禍害太精，知道今天是結賬的日子，早不早地就蹲點了，還好大川機靈，那吉普車跑起來他們想追也追不上，咱也不能真的帶著二三十條槍去護著錢啊。”
“現在知道咱們跟公安有點交情，後面肯定也會收斂點。”
宋金來經常去公社開會，偶爾也會去縣裡，他可沒有那麼樂觀，平谷縣還算是好的，那外面很多地方早就亂的不像話了，天天有人死，很多地方公安辦案都沒能逃過去，村裡地民兵訓練還是要上強度，巡邏還是要加強。
外面天都黑透了，村部最裡面的一間屋子還亮著燈，嫌電燈泡不夠亮，牆角還有桌子上都點著蠟燭，燈火通明，院子外站著兩個民兵，院子裡的幾間黑燈瞎火的房間裡，也有帶槍的民兵在蹲守。
程意川陪著宋詩佳在屋裡，拿著賬本算賬，“這一個月，咱們負責五家工廠的蔬菜供應，還有縣政府，公安局，百貨大樓，，一共是結了三萬六千八百二十塊的菜錢。”
雖然拿錢的時候已經點過一遍了，打架不住大家的熱情，宋金來帶著幾個村幹部又點了一遍，“正好，一點都不差，三萬六千八百二十塊。”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是這麼個數字，但親自點一遍以後再說出來，感覺真的是非常非常不一樣的。
剛開始說好的，這筆錢還沒有辦法讓前期投進的資金回本，所以這筆錢村集體是不能參與分的，按照各家出菜的斤重數量，除去運輸的成本，各家能分多少錢，這一步才是讓人頭疼的。
幾個村幹部爭論了半天，也沒商量出個子醜寅卯來，老支書早就被吵得坐在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程意川還很是貼心地過去給蓋了衣服，然後，然後他就看到老支書的眼皮子動了動。
還真是個老狐狸，眼看著就要退了，現在萬事不管，誰也不得罪。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但這牛車拉著滿滿登登的菜跑一趟，還有人工，當初說好了給人錢的，現在說不給了，那他們不鬧？到時候真鬧起來了，你們要是現在給我下保證你們能去解決了，那我什麼都不說了。”被氣急了的宋金來大剌剌地朝板凳上一坐，語氣很是不耐煩。
看他生氣了，原本吵得最兇的婦女主任也熄了火，但坐在那兒臉色很黑，她就是覺得不公平，當初村集體的牛也是賣給個人的，她抓鬮沒抓到名額，蓋大棚她家裡那老婆婆又保守，不肯多出錢，她家和小叔子家一家才整了一畝地的大棚，，，，，真是想想都要氣出病來的程度。
“村長，馬主任，你看你們，大家都是鄉親，又是搭班子工作的，沒必要這麼衝是不是。”
對於宋金來，脾氣死硬死硬的，其他幾個村幹部不敢說重話，但對同樣的鐵娘子馬文玲，幾個男人也是不敢輕易得罪的，都不是善茬兒！
“反正我就那句話，當初怎麼說的現在就怎麼做，不然等這錢分了，你們信不信有牛車的人家就要撂挑子不幹了，到時候你們把菜一筐筐搬城裡去。”
宋詩佳和程意川一直坐在邊上沒說話，大人之間的爭吵，和他們兩個年輕人真的關係不大，插嘴了反而惹得一身腥。
僵持了好一會兒，屋裡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程意川伸手戳了戳裝睡的老支書，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趴在桌上的老支書也是無奈地很，大晚上的，天還冷，不能回家睡個好覺就算了，還要受這罪，真是巴不得趕緊讓位，好好在家享幾年清福，幫著帶帶孩子，多好。
哎。。
“哎呦，這一覺睡的，脖子都不舒服了，怎麼都不說話了，是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啊，那怎麼說，誰留下來看錢啊？”
老支書這一張嘴，會計彷彿是看到了救星，真的是，剛剛怎麼把這尊大佛給忘了，“哎呦，您老醒了，這還沒商量好呢，您快拿個主意，這運輸費這塊怎麼說啊。”
老支書沒急著說話，看了看邊上的程意川和宋詩佳，“那我說了就算？我要是說了不算那我可不說，招人煩！”
宋金來也品出了意思，直接道：“您是支書，咱們這個班子裡，您老資歷歲數都是最大的，您說了不算那還誰說了算。”
“反正您今兒說什麼，我表態，我都同意。”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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