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去滬市的火車不是首發站，一家人上火車的時候擠地不行，找車廂的路上手裡的行李被擠了好幾下。
“十六號車廂，就是這個，哎，門怎麼是關著的？”抱著兒子的程意川走在最前面，想推門沒推動，只能敲了敲。
“你好，裡面有人嗎？車已經到站了。”
敲了好幾下都沒動靜，一看裡面的人就是故意的，宋詩佳大聲說道：“宋鑫，你去找列車員和乘警，看看是什麼情況，是不是這個鎖壞掉了。”
話音剛落，門就從裡面打開了，一對年輕人和一個上了歲數的老太太站在那兒，程意川愣了一下，伸出手開道帶著兒子朝裡進，“不好意思讓一讓啊，我們買的票是這個車廂的，軟臥十六號包間，謝謝。”
大人加小孩九個人，還有行李，車廂很快擁擠了起來，宋建明把行李放好，箱子裡都是換洗衣服，沒什麼貴重的東西，直接放在地上，“宋鑫，你帶弟弟住上鋪，詩栗，你和子涵睡下鋪還是上鋪啊？”
車廂裡的三個人看著宋建明熟視無睹地安排起來，交換了一下眼神，“你們是一大家子啊，這是去哪兒玩還是出遠門啊，這孩子挺可愛的，多大了呀？”
一個房間總共就六張床，一家子人根本就不理睬問話的人，很快把所有的床位佔滿了，這時候，宋詩佳才說道：“阿姨，您也是這個車廂的嗎？”
明知故問的一句話，宋詩佳繼續說道：“你們是不是走錯房間了啊，我們家買了六張票，正好一個車廂，你們是不是走錯了啊。”
“是嗎，哎呦，我們剛剛也沒仔細看，我帶著小兒子小兒媳婦也是第一次出遠門呢，票是我家大兒媳婦給我買的，我兒子在部隊當兵，那個你們一家人住這麼多張床，，，，”許是幾個孩子的眼神太過直白。
你沒事吧？這句話原來用眼神也可以描述地淋漓盡致，老太太愣是被幾個孩子看的不好意思了起來，嘴裡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宋詩佳原本以為氣氛尷尬到這個程度，老太太會帶著她的小兒子小兒媳婦離開，但他們也是低估了人家的厚臉皮，門開著，但人家就是不出去，要是開口趕人又怕引起口舌之爭，那老太太看著歲數都大，鬧起來更麻煩。
“那就這麼讓他們在這裡坐著，現在是白天還行，但晚上睡覺怎麼辦，他們在這兒待著咱們一家也不方便啊。”程意川坐在床邊，附在宋詩佳耳邊低語說道：“要不，我跟這個小夥子說一下，讓他帶著他老孃和他媳婦去他們自己的座位上。”
“剛剛這老太太一直在說話，他一聲都不吭，一直讓他歲數大的老母親衝在最前面，不是什麼有擔當的，這種人，你說了也沒用，沒事兒，咱們等一會兒吧，馬上車開了，列車員就要過來查票了，他們不是臥鋪的票，自然要走。”
縣城停靠不是大站，時間也不長，沒等多久，廣播裡就有提醒列車即將執行的聲音，夫妻倆對視了個眼神，“爸媽，一路時間長著呢，中午咱們在家收拾行李孩子們也沒能睡午覺，你們先帶著孩子休息，等你們醒了再換我和大川。”
列車員來的很快，看到這麼多人愣了一下，“您好，查票，沒有臥鋪票的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程意川拿出衣兜裡的票，“你好，列車員同志，這是我們一家人的，五個大人，四個孩子。”
“大娘，您三位不是這個臥鋪的是吧，麻煩您出示一下您的票據，配合一下我們檢查，謝謝您。”
穿著制服的列車員，還是有些唬人的，三個人的車票是硬座那邊的，列車員看了一眼，“大娘，您這腿腳也真是怪好的，這中間離這麼遠，好幾個車廂呢，您還找錯了。”
一直以來低著頭不說話的年輕小夥子猛地抬起頭，指著列車員說道：“你怎麼說話呢，陰陽怪氣是不是，我們又不是沒買票，走錯了就走錯了，回去不就完了，你知道我哥是誰嗎？我哥在部隊裡可是當大官的，你等著，你叫什麼名字，我，看我不找你領導。”
列車員也不是嚇大的，再說了，能在火車上當列車員，那家裡也不是沒有關係，誰家還沒幾個厲害親戚了，“同志，您哥哥是做什麼大官的跟我並沒有什麼關係，我說的是不是事實，有沒有在陰陽怪氣您也清楚，所以現在還是先請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們的列車已經出發了，謝謝您的配合。”
一直沒說話的年輕女人拉了拉男人的衣角，附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年輕男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們這次一家三口是想去投奔大哥的，大嫂當家，十幾個小時的車程給她們買的是硬座，他心裡知道大嫂對他意見不小，之前回來的時候就說過很多次讓他在外面不要打著他大哥的旗號做事情，狠狠地瞪了列車員一眼，拎著包出門的時候還回頭想警告一下宋詩佳一家人。
程意川擋住他的視線，握緊的拳頭很是不客氣擺了擺。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個臥鋪嗎，要不是沒買到臥鋪票，跟誰住不起似的，顯擺什麼呀，顯擺你有錢啊，還不知道是哪來的錢，一家子佔一個包間，，，，”
一個男人，嘰嘰歪歪的說這些酸言酸語實在是讓人聽不下去，列車員也不慣著他，來了一句，“同志，我們臥鋪現在還有空位子的，您要補票嗎？，剛剛看你硬座票的終點站還有一段時間呢，我們可以給您補票的。”
被戳中了心裡脆弱的地方，年輕男人像是被卡了魚刺一樣，再也說不出話來。
人走遠，程意川把門關上，“這年輕人，脾氣真是一點兒收不住，幸虧我們剛剛沒趕他們走，不然還不知道多少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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