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哥,你也知道的,最近這世道變化太快了,當官的,不管是大官還是小官,那也是戰戰兢兢的,生怕犯點錯被抓住把柄。”
“今天大侄子走了以後,我就馬不停蹄地出去找人了,好不容易組了兩個飯局,就這,還有幾個人沒敢來呢。”
邱松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看著宋老頭和宋建國兩個人,不出意外的,宋老頭臉上露出了幾分掙扎的神色。
拿起桌子上的茶缸,猛灌了兩口水,他又繼續說了起來,“老哥,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這個人是什麼樣子你也知道,貪財沒錯,咱們都是苦過來的,對錢看重了些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但憑心而論,宋老哥,我這個人做事情還是很有原則的,我收錢是真的,但我辦事也是真的呀,這麼多年了,外面找我辦事的說的最多的就是我貪錢,可沒人說我辦事不牢靠,跟縣裡市裡那些人我也都是這麼多年的交情了,說實話,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害怕擔心呢。。。”
許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邱松又趕緊解釋了起來,“不過老哥,你家大孫子的事情沒那麼難辦,賭錢那被抓住了,錢也被沒收了啊,男女間的那種事情,說白了,只要是你情我願的,女方那邊咬住了不說到錢,那志偉就沒多大事兒,最多也就是被拘留幾個月,不會很嚴重的。”
聽到拘留幾個月,宋老頭和宋建國心裡都輕鬆了一些,“邱老弟,這次真的幸虧有你的幫忙,你今天喝了不少酒,我就不讓你再喝了,好肉好飯菜,待會兒我陪你好好吃個飯,飯桌上我們再好好說。”
宋老頭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被支走的宋建國雖然心裡有點不開心,但也知道他家老頭子這是有事情不想讓自己知道,也不敢多說什麼。
飯桌上,邱松裝著半醉的樣子,跟宋老頭回憶起了當初,結結巴巴的話裡全是傾注的真感情,“老哥啊,當初咱倆一起做生意,那時候,家家戶戶都不好過,人人手裡都沒錢,全在地主老財手裡,當初要不是你帶著我,我也不能有今天啊。”
“我敬你一杯,來,我幹了,老哥你隨意。”
宋老頭笑了笑,也喝了口自己茶缸裡的水,心想著,又不是喝酒,還幹了,隨意,他心想邱松這是一天喝兩頓,真喝醉了!
“老弟,咱們祖上都是一個地方過來的,我們本來就是老鄉,再說了,當時那麼多人,咱們倆要是不抱團,那還不得被人欺負死啊。”
“是啊,那會兒老哥你因為我,還捱了好幾次打,這些,弟弟我都記得。”
都是上了歲數的老頭,最喜歡的就是回憶自己年輕時候的那些所謂的英雄事蹟了,說著說著,越說越上頭,宋老頭長年住在村裡,年輕時候再精明,這麼多年樸實無華的生活,他的心眼子怎麼比得過這麼多年混跡在政商兩道的邱松呢。
“老哥,不說了,來,幹了,都在酒裡了,我幹了。”
水喝了好幾杯,邱松裝模做樣的越來越像樣了,拉著宋老頭的手,“宋大哥,我不瞞你,這回你家志偉這件事情,你怕是要多套點財了。”
“上面那些人,什麼都見過,這麼多年了,他們不缺錢,不說多的,就單單是我經手的那些事情,他們就撈了不少,現在錢已經打動不了這些貪官了。”
邱松說的那叫一個真誠,宋老頭也沒懷疑,要是說需要多掏錢這話是他主動提起來,邱松接話的,那他肯定懷疑這是個套,但這些話是邱松自己說出來的,好面子愛充能的人,說出這種軟和的話,宋老頭就是懷疑自己多疑也不會懷疑邱松是在給他下套。
“老弟,這些我都懂,他們想要啥,你就直說吧,當初是咱們兩一起去的地主家,我手裡有什麼你心裡大概也有數,不過我家孩子多,孫子孫女一大家子人,當年鬧饑荒,後來這些孩子結婚,也散了不少出去,手裡剩下的東西也不多了。”
“原本還想著留著我跟你嫂子養老,沒辦法,志偉這孩子,因為是長孫,我從小疼到大,這回他出了這種事情,當爺爺的就算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那也是我活該的,我總不能因為幾樣身外之物,連孫子的命都不要啊。”
宋老頭說著說著,一邊嘆氣一邊擦起了眼淚,“都說到老了就能享福了,但老弟啊,你看我這老了老了,還得給孫子擦屁股,我們這輩子的人啊,過的是真苦啊。”
“誰說不是呢,但老哥,你這好歹還是兒孫滿堂,比我可好多了,我那婆娘命也不好,我最窮的時候跟了我,日子剛好過一點,她就走了,也沒給我留下個一男半女的,,,,”
宋老頭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愣住了差點沒說出話來,這幾年的事情他不知道,但前些年,邱松身邊跟著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這麼多年,邱鬆手裡有錢,願意給他生孩子的人那不誇張地講要排隊也不為過啊。
還不是他自己的問題,生不出來,要是邱松這老小子能生,這麼多年下來,十個八個的總能有的,賺的錢怕都是要去養孩子了。
“宋老哥,這回我搭上的線裡有一個是市公安局的,雖然不是一把手,但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這人啊,家裡就不缺錢,他自己在這個位置上,工作這麼多年,也是不缺錢的主兒,老哥,你手裡要是還有好玩意兒,我就拿去給他瞧瞧,要是沒有,怕是要花一大筆錢去找路子買幾樣好東西才行。”
怕宋老頭起疑心,邱松故意說了兩種選擇,反正這趟他怎麼也不能走空,這是跑路前做的最後一票了,怎麼也要幹把大的才行。
趁著夜色,宋家老宅的門開了一下,邱松懷裡揣著一個包裹騎著腳踏車,腳蹬地飛快,菩薩小像,果然在宋老頭這裡,他就知道,當年兩人一起的,就是在地主家院子裡轉了一圈的功夫就沒了,曾經心心念唸的寶貝還是到了自己手裡,邱松別提有多激動了。
回城的一路上,藉著月色,手電筒都沒開,生怕被人劫道了,另一邊,老宅裡,已經睡熟的宋老頭和宋建國,絲毫不知道這回算是被人坑的徹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