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洪仁義以為洪秀全要跟他講什麼教義,結果卻是講的這個。
此刻的洪秀全看起來不像是個傳播教義的神棍,反而更似一個憂國憂民的志士。
「三哥取笑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上進。
社學的葉夫子更不喜歡我,這幾年字都沒學幾個,哪懂得那麼多的大道理。」
洪仁義習慣性地藏拙,這也算是後世職場上修煉出來的心得了。
洪秀全當然不知道這些天洪仁義乾的事,他連白話都只能說個囫圇,跟韋家親近的老廣哪會專門去跟他說這些。
「這我也有責任,當年四叔去世前曾拜託我教你讀書認字,讓你未來可以不靠種地生活。
而我這些年光顧著自己的科考,對你太多忽視,以至於你才認得一二百個字,只能背一些三百千什麼的。」
洪秀全突然很有些慚愧,洪仁義則知道他這具身體對洪教主總有些畏懼的感覺是從哪來的了,感情這是原主的家庭教師,『託孤大臣』啊。
「但我以前給你講過蒙元南下時,陸丞相與大宋小皇帝在咱們這蹈海,以及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故事你都還記得吧?」
洪仁義順著點了點頭,就算原主不記得,他是肯定知道的嘛。
「這就是咱們中國之人的問題,自唐季以來,漢人就越來越不行了。
大宋本來就未能一統,還先後被遼金元滅國,甚至就連党項人的夏國也敢來欺辱一番。
及至大明,享國二百餘年,最後卻把天下送給了韃妖,搞的我們剃髮易服,成了下等人。」
洪秀全的歷史其實也不太過關,因為他出身太低,官祿布洪家供他十幾年科考就已經很費勁了,哪還有餘力供他讀閒書。
是以洪教主除了傳統儒家的四書五經等典籍以外,幾乎很少涉獵過其他,甚至就是四書五經,洪教主也未能全習,許多事情他也是參與文會時聽來的。
「愚兄經過仔細觀察,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中華之人不信皇上帝,被孔孟之流引入了歧途。
此二人雖稱聖人,也有本事,但並不能解決咱們中華之人的面臨的問題,禮義廉恥,忠孝仁善,哪裡抵得過金人的狼牙棒。
反觀泰西諸國,他們信奉皇上帝,皇上帝便指導他們製造火輪船,造出洋槍大炮,縱橫寰宇十萬裡,什麼異族蠻夷都給打趴下了。」
說了幾句,洪秀全的神棍天賦終於顯露了出來,開始把話題往拜上帝教去引。
這。。。。。,洪仁義聽得都呆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看向洪秀全,彷彿一個不可名狀的混沌正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你說他對吧,錯的離了大譜,你說他不對吧,有些東西又有幾分歪理。
而且洪秀全的思想還跟米利堅的清教徒非常相似,那就是科學技術不是科學家研發出來的,而是上帝眷顧才產生的。
洪秀全見洪仁義這樣,還以為阿義弟已經被他的言論震撼到了,不由得頗有幾分得意。
他覺得自己幾年來苦思冥想,反覆揣摩,終於破解了泰西紅毛之所以強大的原因。
且只要說出來,無有不驚者。
「為兄曾在天上面見皇上帝,他言及中國之人被邪魔外道矇蔽,有眼不識得真神,有心不能體會聖意,只覺痛徹心扉。
我們中華原本也是信皇上帝的,三皇五帝皆是受皇上帝之命下凡治理的聖君,所以上古之時百姓安居樂業,朝堂君明官清,四夷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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