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走,回沙河。」洪仁義把女孩扔給其中一個帶路的沙河團勇,「其他的我有辦法搞定。」
看著遲疑的團勇把女孩扯走,又等了一會見依然無人上前哭拜地上男子後,洪仁義猛地慘叫一聲朝著地上的男人撲去。
「哥哥也,我的哥哥也,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我們回藤縣討飯,也比死了強啊!」
哭得十分真切,嗓門異常的大,一下把周圍的人都給吸引過來了。
「這是我哥哥,我是他弟弟。」洪仁義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右手舉起一把銅板。
「勞駕給我買個破板車,誰扯二尺白布,我要帶我哥回家,叫他能落葉歸根!」
圍觀的都是苦哈哈,又看見有銅板,便紛紛上前幫忙,不一會一輛破板車,二尺白布就送來了。
眾人七手八腳把屍體抬上板車,再用白布遮臉裹頭,地上的鮮血也有附近窩棚的人出來,打水衝了一衝。
不知道誰非常有心,還給洪仁義送來了一點白麻布,讓他纏在胳膊上。
洪仁義一一道謝,更隱蔽的混在人群中,向繼續前行。
滿清在地方上的基層治理機構與明代大同小異,雙方都使用源自北宋王安石變法中保甲法的結構。
在基層控制上,實行保甲法。
十戶一牌,百戶一甲,千戶一堡,百姓們以此為基礎登記戶口,方便賑災抽役,協辦督查盜賊等。
在賦稅徵收上,十一戶為甲,甲首負責催繳賦稅,一百一十戶為裡,里正負責催繳賦稅。
同時在地方治安上,縣下設司,也就是明代巡檢司。
巡檢司設巡檢,下轄巡檢司弓兵從數十人到數百人不等,還設驛丞。河泊所大使等不入流官職。
比如洪仁義此時要去刺殺的鹿步司河泊所大使,這個鹿步司就是巡檢司,為番禺縣的四個巡檢司之一,駐地在鹿步圩(黃埔南崗街鹿步村)。
不過黃師兄的情報也不準確,因為在乾隆末年為了節省開銷,清廷廢除了驛丞和河泊所大使,統一使用攢典這種無品級書吏擔任這兩個職務。
所以說,洪仁義要刺殺的不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官,而僅僅是一個書吏而已。
只是考慮到河泊所這種水上派出所和水上稅務局二合一的要緊衙門,掌管河泊所的攢典在地方上也往往是比較有勢力的。
人群在緩緩流動,方才廣利行永興泰破產引起的驚恐和憤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是他們健忘或者冷漠,而是激烈的情緒也是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
而這些人,沒有那個快速消耗本就不多能量的資本,除非你願意結束自己的生命。
同樣的,剛剛自盡,現在正躺在破爛板車上的中年人也無人在意,因為在整體走向破產的廣州,死一個人實在有些不起眼。
走著走著,距離鹿步圩越來越近了,洪仁義扯出一大塊粗布,包進去一些衣物,這是板車上男子的遺物,隨後又從地上撿了一堆有稜有角的石塊。
在餘下團勇的不解眼神中,洪仁義把石頭都裝進包袱中,擺弄了幾下重新系好。
團勇的眼神從不解變成了驚訝,因為那些有稜有角的小石塊從粗布中頂出一個個尖角,看起來。。。。好像是包袱裡藏著銀角子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