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實際上弗蘭西國沒有完成法越凡爾賽條約的承諾,阮福映實際上是靠外方教會的伯多祿和嘉定的明鄉人才翻盤。
但條約既然簽了,那就是簽了,人家拳頭大要打你,才不會管這那的,拿著條約就是道義在手。」
洪仁義拿起一根樹枝,就在地上畫了一個長條,「安南國土如同一根雞腸,海上來敵,隨時能把他們切成數段,首尾不能相顧,任他帶甲百萬也無濟於事。
我看吶,咱們漢人遇事還可以蜷縮起來苟且,因為咱們地盤夠大,人夠多,只要有一隅出現一二英雄,就能不斷傳承,勉強自保。」
「安南人可不行,他們死定了,道統斷絕便在眼前!」
「唉!」莫徵和李總辦同時嘆了口氣。
此時的安南可不是後世的越南,此時安南有大量漢人活動,漢語依然是朝廷上層的通行證。
陳上川和莫玖帶去的明之遺民明鄉人,也一直是安南阮氏政權的支柱之一。
著名的明鄉人潘清簡目前正就任南圻經略副使兼嘉定巡撫,是阮朝在後世南越地區的最高軍政長官,未來還會成為阮朝事實上的宰相。
阮朝開國大王阮福映自海外借兵,奇蹟般翻盤的事例更被此時嶺南漢人傳誦吹捧。
那句著名的『海外天子,來複大明』,就是嶺南漢人期望自己中也能出一個阮福映,能夠帶領漢人恢復江山的內心對映。
所以聽了洪仁義的分析,莫徵和李總辦沒有半分幸災樂禍,反而眉頭不展,內心非常擔憂。
「洪仁義,你是真畜生啊!」莫徵思索了半晌,突然指著洪仁義破口大罵。
「你這是要把弗蘭西國的禍水引向安南,用安南吸引弗蘭西國的注意力,讓他們陷進安南去。
你還想把廣州周邊多的百姓送到安南去,讓他們幫著弗蘭西人一同欺壓安南人。」
洪仁義很坦然的接受了莫徵的臭罵,因為他就是這麼想的。
把安南賣給法國人,甚至還會主動幫助法國人搞定安南,以求從法蘭西得到軍事技術以及法國遠東勢力的支援,牽制英國人在遠東的勢力。
至少做到不用同時面對英法,有足夠的轉圜餘地。
至於未來,當中國強大起來了,法蘭西拿頭來保住安南呢。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一姓哭何如天下哭,我之英雄彼之仇寇!」
「只要我的國家,我的百姓不哭,安南人哭一哭,那又何妨!」
莫徵看著面無表情的洪仁義,胸膛急劇起伏,都以為他要爆發,莫徵卻突然對著洪仁義一揖到地。
「陳開成不了大器,他心有家國天下,著眼卻依然只在會黨的一畝三分地上,他心有大義,卻少讀書,不知道這天下是如何運轉的。
至於他身邊的洪順堂諸人,眼界更低,還在說什麼山客侵佔廣府人土地,以後廣州就得姓陳,東江的何六自立堂口是想爭一爭未來洪順堂龍頭之位等等。」
「我莫徵原本想著就跟他們一起去死,轟轟烈烈的死也省得眼睜睜看著咱們漢人,看著這大好河山墜入十八層地獄。
但今日見到你洪仁義,或許我還能活著,至少能活著看到你把廣州滿城的韃子全部殺光,報了我們廣東人庚寅之劫的大仇,那也就不枉此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