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下來的時候，才這麼大。”
她比劃了一下，兩隻手虛虛攏著，攏出一個很小的輪廓。
“那悠車啊，都能放下三個他了。”
“他很小，可是眼睛大，黑葡萄似的，每次他盯著我看的時候，我恨不得將所擁有的一切，都交給他。”
“只希望他能健康快樂的長大，日後娶妻生子。”
“你八哥還未滿月時，就會笑了。”
“雖然沒有聲音，但小嘴角一咧，像只小狐狸，可愛又可憐。”
福臨安安靜靜地聽著，繡墩有點兒硬，他乾脆撅起屁股，半趴在床榻上。
他好奇問：“那八哥長乳牙了嗎？能吃好吃的奶餑餑嗎？”
海蘭珠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可她渾然不覺，聲音反而比先前穩了。
“長啦。”
“是左邊的下牙床，冒了一點點白。”
“我拿手指去摸，他就咬我，沒有力氣，癢癢的。”
她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屈著，彷彿那上面還殘留著嬰孩牙床的觸感。
“不過也只長了一點點，所以還不能吃奶餑餑。”
“他還喜歡聽我唱歌。”
“每次他在悠車裡不睡的時候，我就會給他唱搖車歌。”
“別人唱都沒用，乳母也不行。”
“但只要我一唱，他就安靜了，然後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回憶再次將她拉入了悲傷和思念的漩渦中。
她太想自己的孩子了。
他走得那樣早，不滿週歲，不滿週歲啊，連“阿瑪”、“額娘”都不會叫。
不會說話，不會走路，下面那麼大，他一個人找不著路怎麼辦？被欺負了怎麼辦？他想我了怎麼辦？
尤其是想到這幾日，烏蘭和娜布其她們打聽的訊息，海蘭珠就覺得自己的心，好似泡在滾燙的苦水裡。
又疼又苦。
她不敢想，自己破敗的身子，還能撐多久？
若是自己和皇上都走了，八阿哥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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