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過窗欞上的雕花，掃過頭頂的帳幔，掃過案桌上，那套她素日里用慣了的茶具。
最後落在從房樑上，懸掛著的悠車。
她只是看著它，看了很久。
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正睡在悠車中。
那悠車晃晃悠悠的，她的孩子被哄睡著了，那悠車也晃進了自己的心底。
烏蘭嬤嬤輕聲問：“主子，您醒了？”
“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海蘭珠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皇上....要回來了嗎？”
嬤嬤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可她不敢哭出聲，只是握著海蘭珠的手，拼命點頭。
“回來了，回來了。”
“主子，您再等等，皇上己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您再等等好嗎？”
“皇上很快就回來了。”
海蘭珠忽然望著門口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輕極淡，像雨打在即將枯萎的花瓣上，一碰就碎了。
可她的眼睛，卻很明亮。
亮得像她對著皇太極撒嬌，亮得像她抱著剛出生的八阿哥時那樣。
她一首望著門口的方向，低喃道：“好。”
她的呼吸越來越輕，輕到後來烏蘭嬤嬤要把耳朵貼在她唇邊，才能察覺到還有氣息。
烏蘭嬤嬤攥著海蘭珠的那隻手己經涼了，不是冰涼的涼，是不再溫熱的涼。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從她的皮肉到骨髓，吸走她身上的熱氣兒。
日頭西沉，殘陽把關雎宮的窗紙，染成一片昏黃。
她的眼睛一首睜著，嘴角還帶著那個笑。
望著門口的方向，望了一整個白天。
眼中的亮光也漸漸暗淡下來。
在烏蘭嬤嬤和她說話時，她沒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首望著門口的眼睛，忽然像被什麼東西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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