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對著墓碑磕了個頭。
然後跪在墓碑前，絮絮叨叨起來。
“姨母，《素書》我己經學完了，額娘又在讓我學《孟子》了。”
然後他用滿蒙漢三種語言，背了《孟子·告子》中的一段內容。
“姨母，我的字寫得還不好看，師傅說要多練。等我練好了，下次來的時候帶給你看。”
“對了，姨母，你見到八哥了嗎？”
“八哥現在好不好？現在他會叫額娘了嗎？”
“你們吃的好不好？冬天的時候冷不冷？”
“等以後我將學的內容，都謄寫一遍，然後燒給你和八哥好不好？”
“這樣姨母就能教八哥識字讀書了。”
他跪在墓碑前，像從前在關雎宮裡那樣，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事。
彷彿她還在，還在那個鋪著厚實被褥的床榻，半靠半坐地聽他說話。
偶爾彎一彎嘴角，偶爾伸手摸摸他的頭。
皇太極聽到他問海蘭珠，“見到八哥了嗎”，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尤其是“現在他會叫額娘了嗎？”更是讓他淚如雨下。
在福臨說完後，他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
父子兩個又在墳前坐了一會兒。
日頭漸漸高了，陽光從東邊漫過來，把墓碑的影子拉得長長地，投在草地上。
影子落在新鑽出來的草芽上，那些細嫩的綠意，便像被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皇太極終於站了起來。
福臨也跟著站起來。
他以為汗阿瑪要走了，垂手站在旁邊，等著他先邁步。
可皇太極沒有動，他站在墓碑前，一隻手負在身後，目光遲遲地從墓碑上收回來。
“福臨，”他忽然開口，“你還記不記得，與你姨母的約定？”
福臨抬起頭，看著父親。
說：“記得。”
皇太極終於偏過頭來看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
問：“什麼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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