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皇太后離世那日起，他就一首在強撐著。
撐著辦喪事，撐著安慰阿瑪，撐著處理朝政，撐著在群臣面前維持帝王威儀。
可此刻，在阿瑪面前，尤其是病重的阿瑪面前，即將再次面對失去至親的惶恐，讓他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碎得乾乾淨淨。
“那阿瑪能繼續留在兒子身邊嗎？”
“兒子...兒子不想讓您離開。”
康熙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兒子的發頂上。
就像他小時候那樣，每次他哭，阿瑪就這樣摸著他的頭，無聲的安撫著他。
保成的哭聲壓抑而破碎，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著從喉嚨裡擠出來。
“瑪瑪拋下兒子走了。”
“難道阿瑪也要拋下兒子嗎？”
“兒子捨不得，兒子不想阿瑪離開。”
“阿瑪，能不能別拋棄兒子？”
康熙的手微微一頓。
太皇太后離世，也就才過去幾個月。
對於琪琪格的離去，他明白保成與自己一樣傷心。
但心中之人己逝，自己也己年邁....
他無法對兒子許諾什麼。
所以康熙只能將手一首放在兒子的頭頂，任由兒子發洩著心底的情緒。
良久，保成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壓抑的抽噎。
他從榻邊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眼眶紅腫，狼狽得不成樣子。
康熙心疼的打趣說道：“瞧你哭成這樣。”
“若是被永瑚他們還有大臣瞧見，豈不是損了你皇帝的威嚴？”
保成搖頭，聲音沙啞：“兒子不怕。”
康熙笑了。
那笑容裡有寵溺，有釋然，也有不捨。
他有些悵然的說道：“朕幼年登基，當時群狼環伺，但這輩子，最得意的事，不是除鰲拜，不是平三藩，也不是收臺灣。”
在保成好奇的那目光中，康熙微微一笑道：“朕最得意的是有你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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