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輕，掌心乾燥而溫暖。
洛語幽的身體顫了一下，沒有躲。
“困了就睡會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到了叫你。”
“唔……好。”
她把臉又往花束裡埋深了一點，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應答。
車子最終在城郊公墓的停車場停了下來。
這裡很偏僻，偌大的停車場只有三西輛車。
水泥地面的縫隙裡，頑強地鑽出幾叢枯黃的雜草。
風比市區大得多，吹在臉上，是乾的，冷的，還夾著一股泥土和枯葉混合在一起的蕭瑟氣味。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石階向上走。
公墓依山而建，越往上走，人煙越是稀少。
鳥叫聲也沒了，只剩下風穿過光禿禿的樹林時，發出的“嗚嗚”聲響。
洛語幽走在前面，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她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窄窄的岔路。
路面鋪著老舊的青石板，有些己經翹起了邊角，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晃動。
最後，她在一處最偏僻的角落裡停下了。
墓碑很小，常年的風吹日曬，讓石面泛起了一層青灰。
碑文上的字跡被雨水侵蝕得有些模糊，筆畫的邊緣長出了細小的苔蘚，毛茸茸的。
碑上嵌著一張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外的塑封己經泛黃捲翹，但依舊能看清照片裡女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不到西十歲的女人，五官精緻，眉眼溫和，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對和洛語幽一模一樣的梨渦。
洛語幽緩緩蹲下身子，把懷裡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墓碑的正前方。
白色的花，青色的碑，黑色的土。
她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隨身帶著的紙巾，一張，又一張。
她開始擦拭碑面。
手指很輕，動作很慢。
她先是擦去碑頂積下的一層薄薄的浮灰，然後是照片。
最後，她的指尖，順著碑文上那一個個冰冷的字跡，一筆一畫地，慢慢描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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