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墓的大門，兩人走上通往停車場的那條柏油路。
路邊蹲著一個老太太。
花白的頭髮用一根黑皮筋鬆垮地紮在腦後，身上那件舊棉襖的顏色己經看不分明，起了不少毛球。
她面前的地上鋪了一塊髒兮兮的蛇皮袋。
上面擺著幾把青菜和兩捆蒜苗，用稻草捆著，碼得整整齊齊。
菜葉子還掛著清晨的露水，泥根也沒洗淨，透著一股子新鮮勁兒。
老太太縮在棉襖領子裡，手揣在袖口中間，面前放了個紙殼箱子，裡面擱著一個褪色的二維碼。
風把蛇皮袋的邊角掀起來，她騰出一隻手去壓住，手背上的皮膚乾裂著口子。
洛語幽的腳步停了。
她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眼眶沒來由地一酸。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在生病之前，也是這樣一雙為生活操勞的手。
也想起了自己，在最艱難的時候，為了幾十塊錢的兼職費，在寒風裡站上幾個鐘頭，手腳凍得沒有知覺。
她輕輕扯了扯許塵的衣角。
“哥哥。”
許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們買點菜吧。”
洛語幽的聲音很輕。
“這麼冷的天，她穿得好少。”
許塵沒多說什麼，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走了過去。
“奶奶，你這些菜是怎麼賣的？”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緩緩抬起，看清來人是一個身材高大、衣著乾淨的年輕男孩後，頓時有些侷促地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劃著：
“青菜兩塊一把，蒜苗三塊一捆，都是自家地裡種的，沒打農藥，不貴。”
“行，那都要了。”許塵乾脆利落地掏出了手機。
畢竟這年頭，純天然的有機蔬菜可是很少見的，大多數都是科技與狠活……
“啊？都、都要？”
老太太明顯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手還停在半空。
“嗯，全包了，省得您在這兒凍著。”
許塵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半分施捨的意味，“奶奶，您掃碼還是我掃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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