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塵把手機螢幕點亮。
訊息很短，兩行字。
“初三那天，我跟你媽還有冰冰過來”
“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到時候，你給你妹妹輔導一下功課，高三了，馬上二模。”
文字之間滿是命令和安排的意味，連句“過年好”都吝嗇得不肯打。
許塵盯著那兩行黑字看了幾秒。
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噁心。
他己經記不清上一次和這個人正常對話是什麼時候了。
或許從來就沒有過所謂的正常對話。
在許海的字典裡，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需要被徵求意見的人，只是一個被安排的工具。
小時候是考試機器，長大了又變成免費家教。
許塵的手指快速敲擊螢幕。
“我初二走，沒空。”
傳送。
手機被他反扣在床頭櫃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螢幕朝下。
算了，眼不見為淨。
隨後，他抬手按了按後頸，那片酸脹感又開始隱隱作祟。
似乎從前幾天就開始了斷斷續續地發作，說不上多劇烈，但總在夜深人靜，或者被某些人事物勾起回憶時，格外明顯。
這大概是身體對他精神壓力最誠實的反饋。
他沒太在意，揉了兩下就當過去了。
“哥哥？”
身側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洛語幽不知什麼時候從枕頭裡翻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半夢半醒的迷糊。
她穿著那件薄而寬鬆的白色吊帶睡裙，肩帶因為翻身滑落了一截，露出大片細膩的鎖骨和肩窩。
髮絲散在枕面上，亂蓬蓬地貼著臉頰。
她眨了眨那雙還沒完全聚焦的眼睛，手指慢慢摸索過來，極其自然地勾住了許塵睡衣的衣襬。
“你怎麼不睡？”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糯糯。
“沒事，看了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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