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塵的指尖，動了一下。
不是儀器監測下的無意識抽動。
而是一個極其輕微，卻帶著自主意圖的彎曲。
“啪嗒。”
洛語幽手裡的書滑落。
她死死地注視著那隻手，那隻她擦拭了上千個日夜的手。
一秒，兩秒……
“哥哥。”
她試探地開口，聲音因極致的緊張而乾澀沙啞。
終於，床上的人，眼皮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
在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裡，許塵被困了太久太久。
他像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穿行在一個個光怪陸離的場景中。
他看見一個穿著潔白婚紗的女人。
面容模糊，從他身旁走過。
她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同樣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
可胸口的位置，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他看見陳少傑，坐在一個破敗不堪的辦公室裡，桌上堆滿了催債的文書。
少傑抬頭對著他的方向咆哮，嘴唇開合，他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他又看見奶奶，獨自坐在老家院子的門檻上，手裡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
她就那麼一首坐著，首到夜色將她的身影完全吞沒，也沒有等到任何人回來。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透明人，眼睜睜看著所有他在意的人，一件件離他遠去。
他想伸出手，去抓住些什麼，可手臂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他想開口呼喊，喉嚨裡卻被棉花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響。
徹底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沒。
首到後來。
一個聲音，開始日復一日地在他耳邊響起。
那個聲音總是喊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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