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來時，半山別墅亮起了庭院燈。
許塵沒有開主臥的頂燈，只留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他站在窗邊，俯瞰著山下那條蜿蜒如蛇的公路。
遠處，一束車燈劃破黑暗，從彎道處出現，正緩慢向山上駛來。
是她的車。
手機螢幕上。
洛語幽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還停留在介面。
“哥哥，快到家啦，有沒有想我啊？”
後面還跟了一個搖著尾巴的貓咪表情。
許塵沒有回覆。
他在書房坐了一整個下午，那本《泥沼裡的月光》被他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書頁泛黃，字跡熟悉。
記憶的碎片被這本書黏合，拼湊出了一個七零八落的過去。
雨夜，冰冷的江水，那個不顧一切跳下去的瘦弱身影。
公寓，氤氳的熱氣，她第一次笨拙地為他煮麵。
學校，充滿惡意的圍觀，她滿臉傷痕卻還在擔心給他添麻煩。
陳少傑，哈吉米，還有她第一次怯生生喊他“哥哥”的模樣。
一幕幕，清晰得讓他心口發悶。
最後，畫面定格在醫院門口，他把一封信塞進陳少傑手裡。
再往後，記憶仍是斷層。
病情，手術，還有那個模糊的告別影片……
其他的，記不清了。
只記得自己欠了她。
欠了她一條命，欠了她西年青春，欠了她一個本該安穩的人生。
這份虧欠，重到讓他連開口道歉，都顯得輕飄無力。
……
同一時間，洛塵集團，總裁辦公室。
洛語幽剛結束一場氣氛緊張的併購會議，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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