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訴莫聞，摸著鬍子說自己願意交對方後四層的劍術了。
蕭長安想，莫聞的反應大機率是這樣的，會這麼說：“師父，你這是突然受什麼刺激了？還是說近來眼神終於變好了，覺得我與你那小徒弟一樣順眼了？我當真是消受不起啊。”
這人的嘴裡根本就說不了好話，哪怕是開心的。
可這次，他失算了，因為莫聞很認真地對他說了一句：“師父，我想下山了。”
兩位徒弟在跪自己的時候，蕭長安就告訴過他們，下山之後便與天地門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出了任何事，或者做任何事，自己不會管，也不會救，一旦出山，生死有命，師徒緣盡。
當時從南開老虎口中逃生回來的莫聞對他說：“師父，你不是說出山了之後才不會管也不會救嗎？我們這還在山裡，你怎麼就放任我倆去挑戰老虎大本營了呢？”
蕭長安咳咳兩聲，事實上他並沒有去過那地方，只是聽他人那麼講，加之對老虎肉很是期待，於是就心血來潮讓兩位徒弟給自己去弄來。
他覺得就一隻，不難的，如果有很多，跑不就完了。
根本完全忘了兩位徒弟的輕功還沒到他的等級。
不過莫聞對此倒也不惱，因為他心性如此，遇見什麼事情都不會從別人的身上挑毛病，只會挑自己的。
而晏珩則是完全把這當成了一場難度很大的試煉，並深覺自己的弱小，更加努力的修煉。
所以，當莫聞被師弟拒絕，且又刻意避開他的時候，他也挑的是自己的毛病。
他想，也許自己的存在真的打擾到對方了。
在莫聞看來，自己說出那事，對方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就不接受，都很合理，話一說完，回到往常便是。
然後他發現自己太過理所當然了，師弟聽過那話之後無法再做到與自己迴歸往常，而是拼盡全力的想要與自己劃開距離。
往好了說，莫聞反省過，他思考過是不是師弟的反應才是正確的，自己是不太正常的那個？
再一思考，他又發現師弟拒絕他，其實他並不是很難過，都說喜歡這東西會讓人死去活來，這麼一看或許自己真的沒有很喜歡對方，說出那樣的話，只是因為他想要看到師弟更多的反應而已。
又或者說，是因為自己想要一份感情，便去對人言了喜歡，毫不顧及對方聽到後的感受與掙扎，不僅打擾了人，自己如今被隔絕在外也自是活該。
而往差了說，他莫聞也不是一個對方推開，還硬要往上湊的人，他也不喜歡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人不自在。
所以他說，自己想要下山。
對於師父說的願意傳授他另外的四層劍法，他回答：“不必了，我已經決意下山了。”
蕭長安見他去意已決，輕輕嘆了口氣，尊重了他的決定，想要叫二徒弟來給自己的大徒弟送行。
莫聞笑道：“不用了，這個時間想必小珩正在午睡，他有起床氣，且醒來了就不容易睡著，況且他大概巴不得我這個師哥趕緊走，好還他一片清淨………”
蕭長安知道，對方這是讓他不要去叫人，他尊重大徒弟的想法，所以送人下山之後，只是掏出了剩下的金子，他老早之前就發現莫聞拿自己的金子買話本，雜學，各種讀物，或者是珍貴的煉器材料。
他每一次都吹鬍子瞪眼，展現的十足生氣，可如今卻也只能再給對方些這種東西了。
莫聞見此笑意更深了：“師父，你老人家轉性啦？”
兩人都沒說話，他們卻都明白對方心裡真正是怎麼想的。
莫聞最終道：“不要了，那些金子太重了，走在路上太累，我還是更喜歡清簡一些，師父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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