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殉葬 還是那個她回憶裡的含章殿
薛奕是被周俊抱回車上的。
當著所有近衛的面，她本人被嚇得丟了魂。可也沒有一人提出此事於禮不合。
不過，本來皇帝把臣下打個半死，再到人家中會見臣妻，也不是什麼合乎禮法的事。
她靠在周俊的懷裡，渾身僵硬，感受著從腰後穩穩把她抱起的手臂蘊含著磅礴力道，風雨欲來。於是，從臥房到院門，這一路，薛奕也咬著唇，大氣不敢出，更不敢回話。
直到周俊把她放下，順手還幫忙掖了掖她身上的袍子，薛才回過神來。
……這還是薛奕頭一回坐上皇帝的御駕。
御駕，顧名思義，自然只能是皇帝本人所乘。雖然周俊此番是輕車簡行，這比不上那幾次祭天大典薛奕曾見過的帝王大架，但這畢竟還頂著個御字，若是尋常庶民上御駕，丟了命都算是輕的。
而這甚至不是最引人畏懼的原因。
一上車，身處密閉的車內，又是二人單獨相處，薛奕越發膽怯，只能裹著蒲望的袍子，縮到了角落裡。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周俊剛才那夾雜著震怒與驚愕的話：
“你……有身孕了？”
薛奕從未見過周俊如此失態的模樣。
哪怕是這會兒，車上靜得出奇，她不用抬頭也知道，周俊一定還死死地盯著她。
夢裡那個聖人一般的天子已經變得遙遠，恍如隔世。在她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能剋制住盛怒，可是喜怒不定，眼底有著藏不住的陰鷙。
薛奕當然可以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周俊還是那個周俊，周俊沒有當場問罪，是看在她身子重，看在孩子的份上……可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這樣的失態，幾乎像是……
薛奕不敢繼續往下想去。
很快，馬車出發，外面的馬蹄聲不斷傳來，嘈雜得讓人心越發地亂。
……也只有帝王車架，才敢在內城這樣無所顧忌地疾行。
“幾個月了？”周俊突然問。
“……四個月。”薛奕答。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不承想，反而讓周俊的語氣變得更差了。
“是誰的？”周俊又問。
這話實在是明知故問，幾乎像是嘲弄了。薛奕沒忍住抬眼，瞧見周俊的臉色冷淡，目光如刀，果然正緊緊盯著她。
她心裡一悚，這回，閉上嘴連一個字也不答了。
半晌，還是周俊冷冷開口：
“……不妨礙，回宮你便寫和離書……”
“……有千般罪，萬般罪，都只在妾一人。妾的夫君恪盡職守，為國盡忠，還望陛下留他一命。”薛奕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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