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姑姑雖然眼看著明顯察覺出來了什麼，但卻一句質疑也不敢問，只低眉順目地為薛奕指了地方。
那是一處陰暗的的房間，一點不透光，還沒進門，腐朽的氣息便從裡面溢位來。
與這永巷一排下去數間房最大的不同，是門口還坐了個老太監。
當然，看見薛奕這個皇后來找人，他是不敢攔的。薛奕就這麼推門進去，然後被屋內的黴味刺激得鼻子一皺。
是進了門，薛奕才發現這不是什麼庫房柴房，也是正經有一張床的。只不過床上臥著的那個身體，也像是具屍體一樣，本身就散發著黴味。
薛奕幾乎不敢認。
一片死寂中，門外老太監惱怒的厲聲叫喚越發刺耳：
“——你們又是什麼東西？真打量我好說話——”
然後是幾聲清亮朝氣的反駁：“得了吧，就是來瞧瞧情況，您還能把我眼睛挖了不成？都在宮裡給人為奴為婢，誰高貴幾分？”
何照從前的聲音也這樣清亮、朝氣。
薛奕一陣恍惚，然後才走上前去。室內實在太暗，身旁那個姑姑已經幫她掌了燈，但不點燈還好，點了燈，榻上的人便受驚一樣猛地縮了起來。
於是薛奕的動作一頓，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她還不知道何照現在是什麼情況，只要找到了人，或許也可以從長計議……
這時候，身旁的姑姑適時開口：“……皇后殿下還是別進去了……這人，瘋了。”
……瘋了。
原來如此。
薛奕站在這滿是灰塵，竟也顯得空曠的房間中，渾身的血都在奔湧，又飛快地涼了下去。
因為瘋了，所以不能讓她這個尊貴的皇后瞧見？多麼可笑的原因。
就算這背後還有更多考量，但就這表面的一層，這個姑姑拿來“好心”勸她的這層，便讓人覺得遍體身寒。
再抬腳時，薛奕已經絕對地堅定。
她不顧身邊那個姑姑的勸阻，也沒有在乎何照因為自己的動作而越發膽怯地往裡躲的動作，走到了榻前。
距離近到她們能看清對方的五官。
——是何照！
雖然何照已經蓬頭垢面，半張臉埋在被中，只敢露出雙眼來同她對視。但她還是一下便認了出來！
看見是她，何照也突然停下了顫抖的身體，只是楞楞地看著她。
“……是我。”薛奕說，伸出手來，
門外，永巷的管事姑姑已經趕了過來，和薛奕身邊那位對視一眼，道：“皇后殿下，這兒是汙穢之地……”
“有什麼汙穢的？”不等她說完，薛奕便厲聲道，“這宮中都是我的職責，現在我不過來看看情況而已。怪力亂神之語，就別在我面前說了。我不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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